第436章 乌溜溜的黑眼珠
谭笑七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人民大道稀疏的车流,指尖的钢笔轻轻点在摊开的机场平面图上。
“钱景尧死定了”
这个结论在他心里沉下去,像一块被黑水包裹的石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讶异:原来决定一个人的终点,竟可以像决定一份文件的归档位置一样平静。
区别仅在于细节,地点,这个冰冷的变量。
他眯起眼,笔尖移到旁边用蓝笔细致勾勒出的贵宾到达卫生间。
空间私密,隔音良好,进入人员单一,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水。
水流可以掩盖声音,冲走痕迹,提供一条理论上更从容的退路。
虞大侠在卫生间动手,安全性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谭笑七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钱景尧在眩晕与窒息中最后看到的,是冰冷的瓷砖和模糊的镜中倒影,与他曾加害他人时的阴暗角落并无不同。
一种带有隐喻意味的终结。
当谭笑七想起她和岳知守交流过的,“钱老归途飞机上的空乘小姐会以迷人的笑脸,娇滴滴地劝钱老多喝点”
时,他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不是计划外的部分,而是其中最精妙也最令人心底生寒的润滑剂。
干燥的机舱,体贴的服务,都是为了加速液体在目标体内的代谢,让他在踏入死亡空间时,身体正好处于需要释放且防御松懈的状态。
这是把生理规律也纳入了谋杀方程式。
“嗯,卫生间好。”
谭笑七最终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会议纪要,“干净,利落,对执行者风险最小。
后续的清理和混淆,也更容易操作。”
他转过身,背对窗外渐浓的暮色。
他并非感知不到“人命关天”
这四个字的重量,但此刻,另一种更坚硬的东西覆盖了它——审判者的确信。
钱景尧谋杀虞海鲜和她的替身时,可曾有过半分迟疑?他躲在权力网后,用他人的血肉铺垫自己的阶梯。
法律在某些经纬度暂时失效,正义在藤蔓间窒息。
那么,总得有人去修剪这株毒藤,哪怕用的是同样沾血的剪刀。
替天行道。
这个古老的词汇在他心中升起,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和凛冽的寒意。
它不是借口,而是一副枷锁,也是他为自己选定的火刑架。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一步踏出,自己的灵魂也将永久失去某个角落的光亮。
但天平的另一端,是虞海鲜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
他的平静,并非源于对杀戮的麻木,而是出于一种绝望的决断:既然深渊注定要有人凝视并踏入,那么,就让他来做那个清晰的、冷静的凝视者。
谭笑七知道,从1月3日开始,自己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失去“自由”
。
不是监禁,而是身后会永远跟着N个“尾巴”
,苛刻审视的目光会紧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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