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中
当吴尊风知道自己的好心却坏了谭笑七的事,心里便有些惶恐,他绑架王英就是为了给谭笑七出出气的。
土地拍卖那天王英和杨一宁相遇却被谭笑七撞了了个满怀,这种事在吴尊风看来属于爱情电影里的桥段,你爱我,我爱他,他不爱你的那种三岔口式的剧情。
老吴觉得自己的爱情观和谭笑七不同,后来他才发现谭笑七这个人其实没有爱情,但奇了怪了,那些女人都死心塌地跟着他,抢着给他生娃。
老吴倒是相信爱情,可他第二个老婆先是伙同娘家侄子们盗取他秘密库房里的现金,然后又来了个撒手没,这又不是养狗。
最惨的是他看重的二公子后来背叛了谭笑七,这和背叛他老爹吴尊风其实是一码事。
吴尊风在无数个海风咸涩的夜里,反复咀嚼这个问题,像舔舐一枚嵌进肉里的、没有答案的硬刺。
他看不透谭笑七。
钱?那是世上最直白的东西,可谭笑七对待它的态度,近乎一种漠然的优雅。
吴尊风亲眼见过廖三民是如何近乎恳切地将机遇捧到谭笑七面前的,那不是施舍,倒像信徒在供奉。
谭笑七呢,只是笑笑,接了,像是接一杯无关紧要的水。
吴尊风算过,即便没有这些,就凭谭笑七早年在北京布下的那些看似散漫的棋子,那笔启动资金也早已在时代的浪潮里翻滚成令人咋舌的数字。
钱对他,不是目标,倒像是一种随之而来的、理所当然的潮汐。
女人?更不是了。
吴尊风见过太多人为情爱癫狂、算计或沉沦,谭笑七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观望着这一切。
他身边不缺各色生动的女性,但他那种温和的疏离,比明确的拒绝更让人无从着力。
没有渴望,也就没有软肋。
正是这种找不到锚点的虚无,让惯于在惊涛骇浪中把握船舵的吴尊风,感到一种深水般的寒意。
他自己是悍勇的,敢于孤身穿越商海的暴风眼,凭的是一股子认准目标的狠劲。
可谭笑七,谭笑七仿佛就活在风眼里,那片最平静、也最莫测的中心。
你不知道他凭依着什么,又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凭依。
所以,当谭笑七轻描淡写地离开王英那个公司,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时,吴尊风几乎是立刻抛下了手里正谈到关键处的生意。
他需要靠近他,在最近的距离观察,或许也是为了安抚自己心里那份莫名的“畏怯”
。
他陪着谭笑七穿过华侨新村那些静谧而枝叶繁茂的小道,阳光透过榕树的气根碎成金斑,洒在谭笑七波澜不惊的侧脸上。
韩海珠家的老洋房带着旧时代的风韵,谭笑七看房时也只是略略点头,仿佛租下的不是一个容身之所,只是一个临时观景台。
果然他在华侨新村也就住了半年就搬走了。
吴尊风开始更勤地往华侨新村跑。
他从吴家码头亲自挑选最生猛的海鲜,颤动的斑节虾、闪着银光的马鲛鱼、膏脂肥厚的青蟹,用冰冷的海水养着,驱车穿过半个城市送来。
他站在那间渐渐有了生活气息的厨房门口,看着谭笑七挽起袖子,熟练地处理那些鲜货,蒸汽缭绕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尝尝,”
谭笑七递过一小碗刚舀出的清汤,语气寻常,“这虾今日甜得正好。”
吴尊风接过,滚烫的鲜味直冲喉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刻意的“陪伴”
和“馈赠”
,在谭笑七那里,或许就和这碗汤一样,只是被平静地接纳、品尝,然后归于无形。
他依旧看不透谭笑七活着的目的,仿佛他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深邃难言的目的。
这种认知,让吴尊风在温热鲜甜的汤汁滑入胃腹的同时,脊背上悄然掠过一丝更清晰的凉意,那是对无法理解之物的敬畏,也是对一片看似平静无垠、却可能吞没所有灯火的海域的,本能惕然。
吴尊风本能地让自己去适应,不对应该说是努力去做什么能让谭笑七能省点力气,绑架王英就是,这个可恨的王英让谭笑七其不爽了,那吴尊风就必须让王英不爽,给他扔到第二猴岛上去受罪。
过了几个月,当谭笑七准备去南美洲给孙农陪产前,轻描淡写了问了老吴一句王英是不是你做的,吴尊风从谭笑七其脸上看不出一点赞许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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