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我亦是行人下
王小虎迎面撞上虞和弦时,世界突然变成了一部没有声音的慢镜头。
所有的光都叛变了,争先恐后涌向虞和弦的轮廓;她整个人像自带柔光滤镜,连发丝边缘都镀着毛茸茸的金边。
而王小虎感觉自己瞬间被抽走了颜色,成了黑白默片里一个突兀的剪影。
虞和弦经过时带起的那缕风里,有王小虎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冷泉浸过的栀子,又像晒透了的蚕丝被。
这味道让王小虎下意识屏住呼吸,她想起自己校服袖口残留的食堂油烟味,突然想把自己的存在缩到最小。
虞和弦的目光扫过来,不是刻意打量,只是视线自然掠过的短短零点几秒。
可王小虎觉得那目光有重量,压得她脊柱发软。
她看见对方瞳孔里那个小小的、慌张的自己:头发被风吹得乱翘,鼻尖还冒着几颗熬夜备考催生的油痘。
王小虎感觉手脚突然多余,不知该摆哪里——插兜太痞气,垂着又太僵硬。
她最后抱紧了怀里的课本,指节用力到发白。
而虞和弦走路的姿态,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韵律上,裙摆荡开的弧度都精确得让人绝望。
王小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却听不见虞和弦的脚步声。
她像踏在云上,静默地经过,留下空气里微妙的震颤。
擦肩而过的刹那,王小虎用余光捕捉到最残忍的细节:虞和弦手腕上一根极细的银链滑到腕骨处,那里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而自己挽起袖口露出的手腕,还带着去年打球留下的淡淡疤痕。
三秒钟的相遇,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虞和弦的背影已经走出大门,王小虎还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球鞋鞋带松了,刚才明明系得很紧。
就像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于十八岁的全部自信,在这迎面一遇里,悄无声息地散了个干净。
但奇怪的是,在胸腔某个角落,除了翻涌的自卑和慌乱,还有一粒极微小的、灼烫的东西被点燃了,那是对“美”
最直观的、近乎疼痛的认知。
原来人真的可以像一件艺术品那样走过人间,原来十九岁可以如此具体而耀眼。
她蹲下来重新系鞋带,手指因为用力微微发抖。
结打得特别紧,像要捆住什么正在逃逸的东西。
站起身时,她学着挺了挺背,虽然知道学不像,但总得从什么地方开始。
虞和弦没留意进门的王小虎。
她急于回到车里取自己的手机,因为铂锐的关系,她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嗯,清音也是。
当她再回到院里,就看见背影跟一棵直苗苗的小白杨似的王小虎,正对着泳池边的许林泽发呆。
吴德瑞刚才在王小虎的强烈要求下,带她去了东门市场购买海鲜。
王小虎想起自己第一次空手闯进谭家大院时,就羞惭得无地自容,好赖也是客人,哪怕买一丛芭蕉呢,也算是礼数。
所以当她得知谭笑七不是去见父亲王英,而是准备在谭家大院大摆筵席时,就决定必须买很多应季海鲜去当个合格客人,嗯,以她现在的身份,说是客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王小虎没想过会在谭家大院门口遇到谭笑七的女人。
她和吴德瑞在东门市场买了一大堆海鲜:大龙虾、石斑鱼、和乐蟹、马鲛鱼、虾姑等等。
准备离开市场时,吴德瑞忽然想起谭总喜欢吃沙虫,王小虎又买了二斤。
在大院门前下车时,王小虎只负责拎着沙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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