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胎盘的心跳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蚀骨雨的铁锈味,钻进沈墨的鼻孔时,他正蹲在档案室最里面的铁皮柜前,手指在积灰的文件夹里翻得哗哗响。
后背的肉瘤又在跳,比昨晚在下水道时更凶,像有只手攥着他的脊椎往死里拧。
“找到了!”
林若曦的声音压得发颤,指尖点在一个标着“项目734”
的牛皮本上,封皮上的水渍晕开成青紫色,像极了他后背上的颜色。
沈墨一把抢过来,粗糙的纸页划破了指腹。
第一页就是沈文山的字迹,钢笔字力透纸背,却在末尾处洇开个墨团,像滴凝固的血:“共生体胚胎编号734,取自监督委员会机密实验室,基因序列已篡改,适配宿主:沈墨。”
“篡改基因?”
林若曦凑过来看,呼吸扫过沈墨的耳后,带着点薄荷糖的甜味——是刚才在护士站偷的,“你爹早就打算把你当容器?”
沈墨没说话,手指往下翻。
纸页上贴着张模糊的照片:沈文山穿着白大褂,手里捧着个透明培养皿,里面泡着团青紫色的东西,像只蜷缩的小老鼠。
照片下面写着:“驯化实验第一阶段:胚胎与宿主脊髓融合,利用亲子基因链抑制攻击性。”
“抑制攻击性?”
他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档案室里撞出回声,“这他妈叫抑制?”
他猛地扯开病号服,后背那枚鸡蛋大的肉瘤正突突地跳,青紫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昨晚在下水道被“回声”
黏液烫到的地方,此刻泛着黑红,像块烂掉的肉。
林若曦的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日志里说……这肉瘤是什么?”
沈墨的手指划过一行字,突然停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行字被红笔圈着,墨迹都晕开了:“胚胎发育异常,胎盘组织异化,与宿主神经接驳率98%——副作用:共享痛觉,同步生长。”
“胎盘……”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所以我不是不怕蚀骨雨,是这玩意儿在替我挡?”
话音刚落,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被钢针从里往外扎。
肉瘤剧烈地跳动起来,幅度大得能看见病号服在起伏,像有只小手在里面疯狂捶打,要破体而出。
“操!”
沈墨疼得撞在铁皮柜上,文件夹掉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其中一张飘到林若曦脚边,上面画着幅解剖图:肉瘤的根须像血管一样缠满脊椎,最粗的那根扎进延髓,旁边标着小字:“记忆共享通道”
。
“它在吃你的记忆!”
林若曦突然想起什么,捡起张化验单——是沈墨昨天被送进医院时做的,上面写着“脑脊液中检测到异常神经递质,与共生体胎盘分泌物吻合”
,“你总忘事不是因为它吞噬记忆,是你们在共享!”
沈墨的眼前突然闪过些碎片:沈文山在实验室里给培养皿盖盖子,嘴里念叨着“小墨再等等”
;十岁生日那天,父亲把他按在手术台上,麻醉针刺进脊椎时的冰凉;还有蚀骨雨刚下时,他冲进雨里救林若曦,后背传来的不是疼,是种熟悉的暖意……
“是它在记……”
他捂着后背蹲下去,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爹不是在驯化它,是在教它认我……”
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穿白大褂的医生举着针管站在门口,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沈先生,该换药了。”
林若曦猛地把沈墨拽到身后,手里不知何时攥了把从消防箱里摸的扳手:“我们没叫护士。”
医生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监督委员会的‘药’,你爹当年也用过。”
他手里的针管突然爆开,里面的绿色液体溅在地上,冒起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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