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路自己走
尘埃落定。
林昭然没有待在书斋里等待裴怀礼的回应,那不是她的战场。
她的战场,在目之所及,又在目之所不及的每一寸土地上。
她要做的,只是等待。
等待那些探针,带回它们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信息。
第一份消息,来自北地一个偏远村落,由程知微辗转传来。
程知微是裴怀礼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以心思缜密、忠于师道着称。
可他的信,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写道,村里的学童不知从何处学来,不再于沙盘上习字,而是寻了溪边的陶片,在水畔的岩石上反复磨划。
他们刻的不是字,也不是画,只是一个简单的、弯曲的、带有一个圆点的符号。
一个“?”
。
学堂的老师不解,问孩子们为何要刻这个。
一个孩子仰着满是泥污的脸,认真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它不像我们认得的任何一个字,也不像天上的云或地上的花。
可我们一看它,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就动了。”
老师觉得荒唐,却又无法禁止。
因为孩子们没有喧哗,没有嬉闹,他们只是专注地、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那神情,近乎虔诚。
程知微在远处观察了很久。
他想起林昭然曾与他辩论时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启蒙,不是灌输答案,而是让人看见自己心中那个看不见的问题。”
那个“?”
,不正是人心底最原始的疑问之形吗?
它无需被定义,无需被解释,它本身就是力量。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孩子,终究没有上前制止。
在离开村子时,他沉默地从路边拾起一块边缘圆润的陶片,轻轻放在了溪畔最大的一块“?”
符号旁边。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这样做,仿佛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应和。
次日,村里的孩子们发现了那块新添的陶片。
他们以为这是某种新的、更高级的玩法,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于是,模仿开始了。
很快,这股风潮像燎原的野火,从溪畔蔓延到村口,从村口蔓延到十里八乡。
岩壁上,路碑上,废弃的墙垣上,处处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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