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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他们开始用沉默还击(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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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竹哨声,是柳明漪的联络信号。

林昭然扶着石案起身,腰腹的旧伤咯地一响,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望着孩子们跟着小书童去溪边洗手的背影,袖中攥着的《默问篇》竹简硌得掌心生疼。

“明日开始教《目述》。”

她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只有风听见,“要教他们用睫毛的颤问,用肩膀的沉问,用脚底板的温度问——问到那些堵嘴的人,夜里睡觉都要被这些问硌醒。”

第五日黄昏,乌云压境。

林昭然站在“敬天席”

中央,粗麻衫被雨水浸得透湿,贴在身上像块冰凉的膏药,寒意渗入骨髓。

她将陶碗高举过头时,腕骨咯地一响——那是三个月前咳断的肋骨留下的旧伤。

她望着周围百来个百姓——有织户,有盐工,有老秀才,还有阿梨妹妹举着的陶碗里,盛着半碗雨水。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说什么。”

她的声音混着雨声,却清晰得像击磬,“是我们不再需要他们批准说话。”

话音未落,她端起自己的陶碗,将雨水缓缓倾倒在泥地上。

水流蜿蜒着,竟真的汇成个“问”

字,笔画粗重如刀刻。

可新雨来得急,不过三息,那个“问”

字便被冲散,只余下几滩浑浊的水洼。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程知微站在竹篱外,望着雨幕中模糊的人影,忽然想起前日在县学外,百姓离开时鞋跟撞地的整齐声响——那不是沉默,是千万颗心在敲鼓。

他摸了摸腰间的盐囊,突然觉得掌心发烫,像是攥着把正在融化的冰刃。

而此刻的承明殿里,沈砚之执起狼毫,在《贞观政要》“水能载舟”

旁添了行小字:“亦能淹殿。”

墨迹未干,他的指节便重重抵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在“淹殿”

二字上晕开团黑雾,像极了今夜京畿方向的天空。

翌晨,天光初透。

柳明漪蹲在传声井边,指尖抚过井壁新刻的“问”

字。

她望着远处学堂墙根的新砖,忽然听见田埂上传来响动——几个农夫正用泥抹子修补被雨水冲垮的田垄,泥抹子起起落落间,她瞥见田埂上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极了被雨水冲散的“问”

字。

“字不必在路……”

她喃喃自语,泥抹子的“啪啪”

声里,忽然有粒泥点溅在她手背上,烫得她猛地缩手。

那泥点里混着半片烧过的纸灰,在晨光里泛着淡金——是传声井焚纸时落进泥里的。

柳明漪望着田埂上忙碌的农夫,忽然笑了。

她转身往织坊走,裙角沾着的泥点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浅痕,像一行没写完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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