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走后路自己长了(第3页)
两个少年僵了僵,同时松开手。
短褐少年的书“啪”
地掉在地上,她弯腰拾起,见内页的“礼”
字多了一点,像眼泪坠在眼角;“义”
字少了一横,倒像是孩童的涂鸦。
“这书……是我阿爹用烧火的木板刻的。”
短褐少年攥着衣角,声音发颤,“他说林先生的书金贵,可咱们买不起纸,只能刻在木头上。”
儒生长衫的少年红了眼:“我替他改错别字,他偏说我要抢书!”
林昭然摸出怀里的炭笔,在供桌上铺了张旧黄历。
她先在“仁”
字旁画了个圈:“仁字的竖要直,像人挺直腰板。”
又在“礼”
字边添了点:“这一点是敬,要轻,像蝴蝶落花瓣。”
最后在“义”
字下补了撇:“这一撇是担,要重,像挑山工的扁担。”
两个少年凑过来,短褐少年的手指蹭过炭痕,小声道:“先生,我们……我们争的不是书。”
“是光。”
林昭然替他擦掉脸上的泥,指尖触到少年脸颊微颤的肌肉,“可光从不独照一人。”
月光漫过庙墙时,短褐少年突然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他抱了半块石灰,儒生长衫的少年举着根断了头的扫帚。
两人踮着脚,在墙根刷出一片白,石灰粉飘散在空中,像一场无声的雪。
林昭然握着炭笔,在白灰上画了个大大的“问”
字——横折钩像张开的臂弯,竖笔直贯墙底,笔锋收处,余灰簌簌而落。
“这是‘问’。”
她望着两个少年发亮的眼睛,声音轻却坚定,“不懂就问,问了再学,学了再教。”
次日清晨,林昭然背起蓝布包裹时,那面墙已爬满歪歪扭扭的“问”
字。
有的歪斜如醉汉,有的用力过猛划破石灰层,露出底下暗红的土砖。
有个更小的孩童踮着脚,在最高处画了个圆圈,说那是“问”
的眼睛。
离庙三里时,程知微突然勒住马。
他望着远处山道扬起的烟尘,皱眉道:“昭然姐,这两日总觉得……有人跟着。”
林昭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晨雾未散,烟尘像条淡墨的线,时隐时现。
她摸了摸腰间的《民声录》,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马蹄声,一下,一下,敲着未可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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