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破帷和巾帼歌曲有什么不同吗 > 第149章 门开了风往里灌

第149章 门开了风往里灌(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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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听见身后小宦官倒抽冷气的声音,看见裴怀礼眼底腾起的光——那是她在补遗讲里见过的,寒门学子第一次摸到书简时的光。

当夜,程知微与柳明漪裹着月白披风出了城门。

林昭然站在承明殿檐下,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耳边回想着柳明漪临走前塞给她的话:城南破庙里有七位女客,盲女阿秀会摸盲文板,寡妇周嫂用绣线记《论语》,戍卒之妻阿宁能背半本《孝经》——她们怀里的素绢,针脚比我们的命还紧。

三日后廷议,宣政殿的门槛被磨得发亮。

林昭然站在东侧席,望着三十位民间代表鱼贯而入:盲女阿秀的竹杖点在金砖上,发出的轻响;周嫂的蓝布裙沾着草屑,那是连夜赶路的痕迹;阿宁的袖口还留着浆洗的碱味,却把素绢捂在胸口,像护着团要燃的火。

下一位,盲女陈秀。

典仪官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秀扶着侍从的手走上丹墀,指尖先触到了案上那块特制的盲文板——林昭然认得,那是程知微找能工巧匠连夜雕的,凸起的纹路像麦芒,扎得人手心发烫。

《论语·阳货》有云: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阿秀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水撞在石头上,我生下来眼盲,可阿爹说,我的性和旁人是相近的。

可若我不识字,谁来告诉我的是什么?

谁来教我该如何追?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林昭然看见最前排的老御史手按朝珠,喉结上下滚动;赵元度缩在角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沈砚之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首辅大人。

突然有年轻御史颤声开口,此女...该不该学?

沈砚之的睫毛动了动。

他睁开眼时,林昭然在那潭深水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不是昨日那个被审的罪臣,而是举着火把的人。

让她说完。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震得殿角铜铃轻晃。

风就是这时卷进来的。

高窗被吹得作响,一片枯叶飞了进来,打着旋儿落在林昭然脚前。

她俯身拾起,借着烛火看清叶脉的纹路——竟天然勾勒出二字,边缘还带着未褪尽的褐,像道刚撕开的口子。

她将落叶轻轻握进掌心,温度透过指缝渗进来,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燥。

殿外的风还在吹,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晃,把光投在民间代表们身上:阿秀还在说着,周嫂的手抚过素绢上的针脚,阿宁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林昭然忽然想起柳明漪说过的话:真正的风,从来不是谁推开的,是被关久了的人,用指甲抠开的缝。

她没再说话,只是退到侧席,望着一个又一个民间代表走上丹墀。

他们的声音有的沙哑,有的带乡音,有的还夹着咳嗽,却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割着那层裹了百年的茧。

风从各个缝隙灌进来,吹得案上的奏疏哗哗翻页,吹得林昭然的皂色官服猎猎作响。

她知道,这风一旦起了,就再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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