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她不动风自己吼(第2页)
墨迹在烛下泛着冷光,像道劈在他心口的雷。
纸页翻动发出轻微“哗啦”
声,如同命运掀开一角。
窗外的灯河还在流动,他推开窗,听见细碎的交谈声飘上来:“程先生是替林大人顶罪的”
“林大人的补遗讲,咱们家小子也能认字了”
“要是林大人是……”
后面的话被风声撕碎,他却已听得明白。
夜风吹进衣领,带着百姓呼吸间的热望,竟比炉火更灼人。
“大人,要传京兆尹来?”
幕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之没有回头,望着灯河尽头那点最亮的光——是林昭然的学馆方向。
他想起昨日在刑部卷宗里看到的,林昭然幼时替父抄书的手札,字迹清瘦如竹;想起她在朝会上反驳自己“有教无类”
时,眼中的火比烛芯还旺。
“若一人之真身暴露,而万人之志不息,此局,可破否?”
他轻声问,声音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慢慢晕开。
幕僚张了张嘴,却见他已将绣谱投入炭盆,火星噼啪,烧穿了“昭然”
二字。
“不是她藏得太好……”
他望着跳动的火苗,“是这天下,早就在等一个她。”
次日朝会,林昭然站在班末,朝靴碾过青石缝里一茎枯草,寒气顺着胫骨攀上来,像冬夜抄书时冻僵的笔锋。
今日早朝的风比往常吹得更急些,卷着裴怀礼的声音撞进她耳中:“臣请将‘乡学考成制’纳入《吏部铨选则例》,另设‘寒门教谕’专岗,由民学推选优秀塾师入仕。”
这些念头在她心头盘旋三昼夜未决。
直到昨夜,裴怀礼踏雪而来,袖中藏着一份《乡学考成制》草案,纸上密密麻麻批注着他们反复推敲的条款。
“与其躲火,不如引渠。”
他说。
今晨,他终于开口。
她的指甲在袖中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这是她与裴怀礼密谈三夜的成果——用制度将民间私学与仕途挂钩,既是给寒门开缝,亦是为“有教无类”
正名。
可沈砚之昨日才修了国子监的墙,今日裴怀礼便抛出此议,时机是否太险?
“乱阶!”
赵元度的怒喝震得殿角铜鹤风铃乱响,金铃摇荡,声波撞在梁柱间回荡不息。
这位御史中丞最恨寒门染指仕途,此刻须发怒张,绯色官袍鼓动如焰。
林昭然望着他甩动的衣袖,忽想起前日在茶肆听到的话:“赵大人的侄子去年考进士,被补遗讲的学子抢了名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