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根扎深了才怕响(第2页)
林昭然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已经触碰到了这件事的核心——那不是一次偶然的挑衅,而是一种坚韧到可怕的意志。
这种意志,正是他最想摧毁的东西。
她立刻意识到,程知微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沈砚之的调查,就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然而,局势的发展却出乎她的意料。
孙奉,那个看似只知趋炎附势的内侍,竟在暗中出手了。
他反其道而行之,命宫外的联络人,故意在京城几处废弃的书院墙上,留下了许多潦草杂乱的字迹,内容或是抱怨时政,或是狂放诗词,笔迹各不相同。
同时,一则流言在市井间悄然传开:“京中近来有个疯儒,得了失心疯,夜夜以墙为纸,四处涂抹。”
沈砚之的缇骑果然查到了这些地方。
与国子监那精妙绝伦的墙字相比,这些字迹粗劣不堪,更像是一场场闹剧。
多处“证据”
的出现,反而稀释了国子监墙字的独特性,使其看起来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旨在扰乱视听的阴谋。
沈砚之的疑心被成功引向了“人为伪造天兆,意图蛊惑人心”
的方向,暂时搁置了对国子监那面墙的深挖。
林昭然看着密报,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那个雨夜——孙奉跪在御前替她遮掩文书遗失之罪,背上挨了三杖,血染青砖。
那时他说:“奴才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人了。”
她从未当真,如今才知,有些人的情义,藏得比根还深。
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在深宫中沉浮多年的盟友,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为她挡下了一劫。
但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朝堂之上,裴怀礼正式上奏,请求将“乡学考成制”
纳入明年的大计,让民间向学之风有法可依,有制可循。
保守派的领袖赵元度当场发难,怒斥其“媚俗乱制,动摇国本”
。
就在满殿争执不下之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沈砚之,竟罕见地睁开了眼。
他只说了一句话:“若民皆识丁,则赋税可清,讼狱可减,于国有益,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连裴怀礼都没想到,最大的阻力,竟会成为最意想不到的助力。
退朝后,裴怀礼私下截住沈砚之,追问其故。
沈砚之只是望着远处高耸的宫墙,淡淡道:“有些事,压得越狠,反弹越烈。
堵不如疏,不如让它走上正道,纳入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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