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破帷和巾帼歌曲有什么不同吗 > 第119章 病骨问灯人

第119章 病骨问灯人(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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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可听过盲童的考据课?”

她轻声说,指尖扣住袖中手稿的边缘,“他们说……”

林昭然的指尖在袖中攥紧那卷手稿,阿阮用针尖戳出的点字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她昨夜在破庙油灯下反复摩挲过的“刀”

——不是用来刺向沈砚之,而是剖开他与自己之间那层“礼”

的茧。

“《周礼·天官》载‘女工八材’,含‘记纹以线’之法。”

她将手稿轻轻摊开在案上,泛黄的纸页因盲童们反复触摸而发皱,边缘卷曲,像被火燎过的蝶翼,“阿阮以指代目,织星图为寿,何罪之有?”

帷幔后,沈砚之的指尖微微一颤,像是被那“织”

字刺了一下。

他曾见母亲在药方背面用绣线记下“桂枝三钱,茯苓四两”

,针脚细密如星轨……后来那方子连同绣绷,一起焚于祠堂火盆。

林昭然没有错过那一瞬的颤动。

她轻声道:“《周礼》说‘女工八材’,可没说‘女不可知天’。

我们不是要毁礼,是要让礼……回到它本来的样子。”

帷幔后传来极轻的抽气声,像寒夜漏风的窗纸。

沈砚之的手指从帷幔缝隙里探出来,骨节泛着青白,悬在稿纸上空半寸,终究没有落下。

“你倒会挑《周礼》——那是我少年时抄得最熟的经。”

他的声音里浸着药汤的苦,“当年吴郡塾中,我教孩子们念‘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族老说我‘僭越’;如今你教盲童‘以线记星’,他们说你‘乱礼’。”

林昭然望着他垂落的手,忽然想起三日前孙奉说的“药炉常沸,非为病”

原来这沸的不是药,是他压在《礼典》下的旧火。

“阁老可还记得,那塾里的渔户女后来如何了?”

她轻声问,目光扫过案头那卷被撕去页脚的《礼典》——撕口毛糙,像是被人急怒时扯断的。

沈砚之的喉结动了动,帷幔突然被掀开半幅。

他倚在锦被里,眉峰因咳意皱成刀刻的痕,却仍用指尖扣住帷幔,像要抓住什么:“孙奉。”

小宦官应声从檐下闪进来,手里捧着个青竹匣。

匣盖掀开时,林昭然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是幅未完成的绣图,素绢上用金线绣着百盏灯影,却无一盏在中心,灯与灯之间的金线虚虚连着,像未系紧的绳结。

金线微凉,反光刺眼,像无数条未闭合的路径。

“你点灯,却不立名。”

沈砚之的目光钉在她脸上,“是怕成众矢之的,还是……不信光该有主人?”

林昭然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原以为沈砚之只见过补遗讲主在太学挥毫的背影,未料他连破庙里《心灯图》的残稿都描摹了去。

那幅图是孩子们用碎布拼的,灯芯是阿阮用盲针挑的,她原想等百灯全了,就挂在各州学宫——此刻却在沈砚之的案头,以金线重绣,针脚比她见过的任何工笔都细。

“光本无主,如雨露均沾。”

她伸手抚过绣图边缘,金线硌着指腹,微凉而锐利,“我非争名,只为让盲者知星,贫者识字,女子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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