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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灰上种春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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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的靴底碾过未化的薄雪,耳中还响着宫墙里那声若有若无的“问吧”

她本打算回破庙与阿阮整理新一批触读谱,可昨夜经过京郊学坊时,那个举着烧残《民问录》喊“灰也能写字”

的孩童,此刻正浮现在她眼前——就像一粒火星,在她心口烫出个小洞,非得去看看不可。

学坊的青砖墙比昨日更热闹了。

她远远便听见童声咿呀,混着墨香与焦糊气,还有陶片刮过砖面的刺啦声,像指甲划过冻土。

走近些,墙根下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娃正踮脚往墙上贴纸,其中一个举着块碎陶片,蘸了碗里灰黑的浆糊,在砖缝里描“问”

字。

那浆糊泛着暗光,边缘微微起壳,显然是晾过一夜的旧胶再熬,黏稠得能拉出细丝。

“姐姐看!”

扎红绒绳的女娃扭头,见她驻足,脆生生道,“王屠户家烧书的灰,我娘筛了三遍,混了米浆和槐花汁,熬成膏才不掉!

昨日写湿了,今日加了胶,能粘墙上呢!”

她扬起沾着灰的手,指腹上还留着墨印,指尖微微发烫——那是灰胶初干时的余温,“先生说,字烧不毁,就长在灰里。”

林昭然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砖墙上的“问”

字。

灰胶未全干,蹭得她指节发涩,粗粝如砂纸,却比任何墨都沉。

那灰里有《劝学篇》的句,有《幼学琼林》的字,也有被焚时噼啪爆裂的声响,此刻正嵌在砖缝中,像一粒粒不肯熄灭的种子。

墙的另一侧,有个穿补丁襕衫的少年正用炭条写“答在天下”

,最后一“下”

拖得老长,几乎要扫到地面。

风卷着碎雪掠过,炭灰簌簌落在他脚边,像撒了把星子,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脚踝上,竟不化。

“昭然。”

柳明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布包裹还搭在臂弯,“你昨日说要焚书的灰,我让阿阮翻了三车炭渣——尚衣局烧书的灰最细,混了胶不会散。”

她递过个粗陶瓮,瓮口用麻纸封着,指尖还沾着灰,“阿阮说,这灰里有《劝学篇》的字,有《幼学琼林》的句,都是烧不死的。”

林昭然接过陶瓮,掌心触到瓮身的凉,内壁却似有余温渗出,仿佛那灰仍在低语。

她望着墙根下仰头看字的孩童,忽然笑了,笑得眼尾发涩:“柳姐,把这些灰混进新制的墨锭。

三百个私学,一家送十锭。”

她指节叩了叩陶瓮,“他们烧的是书,我们种的是田——灰里也能长出春苗。”

柳明漪低头应了,转身时袖角扫过墙根的陶碗,溅起几点灰胶。

那女娃立刻扑过去,用陶片把溅出的灰刮回碗里,嘴里嘟囔:“别浪费,能写三个‘问’呢。”

她的指尖沾着灰,却小心翼翼,像捧着米粒。

“林公子!”

急促的唤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林昭然抬头,见程知微从巷口跑来,月白色襕衫下摆沾着泥点,手里攥着卷文书。

他跑得太急,到跟前时直喘粗气,眉峰拧成个结:“刚从礼部抄来的试点回报……学政们都在使绊子。”

林昭然扶他在墙根石墩上坐下,接过文书展开。

纸页微潮,墨迹边缘晕开,像被夜露浸过。

程知微凑过来,指尖点着墨迹未干的批注:“有的把‘私学资格认证’改成‘须有五品以上官荐’,有的让私学弟子另立‘副册’,说‘不算正经学籍’。

江南道张大人还批了句‘野狐禅登不得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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