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笔尖悬命(第2页)
她抬起眼,清亮的眸子望向马上的裴仲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监生林昭然,籍贯清河,功名秀才。
三载国子监课业全录俱在,司业、博士皆可为我作证。
大人若疑我身份,可即刻调我入学卷宗,查验官府印信,核对往期课业笔迹。”
她的应对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让原本准备看好戏的众人也不禁暗暗点头。
裴仲禹却冷笑一声,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啪”
地一声炸裂在寂静中,惊得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起。
他声音阴冷:“卷宗可伪,笔迹可摹。
你这等‘异相’之人,焉知不是哪个世家派来搅乱科场、行舞弊之事的奸细?本官奉旨巡查,宁枉勿纵,岂容你轻入贡院?”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几乎断绝了林昭然所有的退路。
她明白,对方根本不是要查验身份,而是铁了心要将她逐出此地。
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林昭然深吸一口气,胸口一阵闷痛,肺叶像被火钳夹住,但她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她忽然朗声道:“大人既疑我无才,是伪冒之徒,那昭然也无话可说。
但科举取士,取的是经世济国之才,而非皮囊相貌。
大人何不让昭然以文自证?就在这贡院门前,当场成论一篇。
若在场的八位主考官中,有七人以为尚可一观,便请大人许我入试,以全寒窗十载之功。
若不能,昭然自当束手就擒,听凭处置!”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贡院门前,当众试文?这是何等的胆魄与自信!
众人看向林昭然的目光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真正的震惊。
裴仲禹也眯起了眼睛,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书生竟有如此胆量。
他冷哼道:“好大的口气!
你可知一炷香仅百二十息,思构、落笔,谈何容易?”
“我自带香。”
林昭然平静地解下腰间一个精致的沙漏袋,轻轻一晃。
那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时间在耳畔低语。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几名官员的簇拥下匆匆赶来,正是此次乡试的主考官,执掌礼部文衡三十年的严维。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素以“守正不阿”
自许,却也深知裴仲禹这般有恃无恐,背后必然站着那位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沈砚之。
他本想顺水推舟,将这麻烦的书生逐了了事,免得节外生枝。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昭然身上时,却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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