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夜余温
钥匙插进锁孔时,林野的手顿了顿。
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未散的红血丝。
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物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他独居五年的味道,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陌生,像闯进了别人的屋子。
客厅的沙发上还扔着件洗得发白的体能服,是五年前部队发的,袖口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野”
字,是沈青用红丝线绣的。
他走过去,指尖拂过那字,丝线早已磨得发亮,却依然扎手,像她当年掐着他胳膊笑他“毛头小子”
时的力道。
十八岁的夏天总是黏糊糊的。
基地后山的训练场,蝉鸣聒噪得像要钻进脑子里,林野被沈青按在格斗垫上,她的膝盖抵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笑:“服不服?不服再加半小时。”
他偏着头,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那时候他刚入伍半年,因为长得清秀,总被老兵调侃“小姑娘似的”
,是沈青第一次见他就拍着他的肩说:“这小子眼神够劲,我带。”
她是基地里的传奇。
二十五岁就拿了全军格斗冠军,手枪速射纪录至今没人能破,却总爱跟在他身后,看他练枪时皱着眉的样子,看他被老兵欺负时梗着脖子不低头的样子。
“林野,你看这是什么?”
她会突然从背后拿出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赢了比赛的奖励。”
他们一起在射击馆待到深夜,她教他怎么在有风的天气校准弹道,他替她揉因为常年握枪而发酸的手腕。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角极淡的细纹,那是训练时被弹壳烫伤的,她却总说“这是勋章”
。
出事前一周,沈青约他周末去看海。
“听说那边的日出能照亮整个滩涂。”
她给他看手机里的照片,海面上的霞光红得像火,“等你退伍了,我们就去。”
他记得自己当时红了脸,捏着衣角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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