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她盯着疫蛛失神的时候,床榻间的病人咳嗽着,缓缓睁开了眼。
病人面颊苍白,神色萎靡,看上去最多十六七岁模样,生了一张清俊的面,如果柳烟黛仔细看看他,就会觉得眼熟。
这是她曾经救下来过的药奴,连个名字都没有,后来去喂马,她再也没见过。
她也没认出来,只怔怔的坐着发呆。
而躺在床上的药奴也怔怔的看着她。
他们处在相同的地方,却是不同的心境,看起来近在咫尺,其实远在天涯。
等疫蛛重新爬回到柳烟黛的身上之后,柳烟黛缓缓起身离开,而在床榻间的药奴想站起身与她说一句话,却只觉得头晕目眩,又一次倒了回去。
他固执的去看她的背影,只看到柳烟黛行出了厢房,转瞬间消失在了他的目光中。
她曾两次救他,但却从不曾认真看过他一眼。
——
经了这一夜的波折,柳烟黛重回镇南王府后,终于能够倒下睡着了。
但是她也没有睡着很久,不过一个时辰就又醒了,她反反复复的睡着,醒来,像是一个被摁在水缸里的人,不断地窒息,然后获得片刻的存活,然后继续下一轮窒息。
等到第二日,天一亮,镇南王府鸳鸯苑那头便来了消息,是秦禅月怕柳烟黛担心,特意传过来的。
说是今日,镇南王又去求见兴元帝了。
柳烟黛又燃起了希望。
但到了晚间,鸳鸯苑那头才传来消息,说是镇南王今日也不得见兴元帝。
柳烟黛追问了些细节,才知道镇南王已经一连两日在官衙坐了冷板凳,活生生被晾了两天。
柳烟黛听了这话,顿觉一阵怒火与屈辱从心底里顶起来,她想站起身来,但在坐起来的瞬间被气的一阵头晕脑胀,话都说不出一句,又“砰”
的一下倒回了床榻间。
头顶上的床帐绣花在转动,她只觉得一阵恶心,眼下哭不出来了,但很生气。
镇南王是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她宁可自己受辱,也不愿意让镇南王为她受辱,一想到镇南王因为她被太子冷待,她就觉得心口发堵。
她现在好讨厌太子。
以前她只觉得这个人很爱舔人很讨厌,总是欺负她很讨厌,现在,她觉得这个人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好像除了上手段,耍心机,就从不会做别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底线,竟然能做出来拿孩子威胁她的事,他还很不讲良心,不管是谁,到了他这里,都要被他踩上一脚。
“告诉婆母,不必让叔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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