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嬴朔(第2页)
男子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用的是一种相对雅正的口音,陈玄勉强能听懂。
“在下正是。”
陈玄依着刚才的礼节回应,心中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眼前之人,无疑就是墨工师提到的监工嬴朔,一位嬴姓宗室。
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一言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嬴朔没有让他就坐,而是踱步到案前,拿起一份竹简。
“墨工呈报,你今日救治了二十七名塌方伤员,手法奇特,效果显着。
言你自称迷路至此,曾随海外方士学医?”
“是。”
陈玄谨慎地回答,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海外何方?”
嬴朔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陈玄的双眼。
陈玄心念电转,知道绝不能提及现代地名。
“东海之外,路途遥远,名称与中原大异,恐大人未曾听闻。”
他试图含糊其辞。
“哦?”
嬴朔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似是冷笑,又似是玩味。
“那你可知,陛下数次遣方士入海求仙,对海外风物并非一无所知。
你且说说,你所学医术,与扁鹊、医和之道,有何不同?”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考验。
嬴朔在试探他的知识底细。
庆幸的是,陈玄对先秦医学史颇有研究。
他略一沉吟,答道:“扁鹊重望闻问切,医和倡六气致病。
在下所学,更重‘急’与‘救’,即伤患顷刻之间,如何保其性命,固其根本,乃战场与工役急救之法,与二位先贤所精通的深奥医理,路径或有不同。”
他避开了具体的理论交锋,而是强调自己技能的实用性和特殊性,这符合一个“海外方士学徒”
可能带来的异质知识形象。
嬴朔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竹简上轻轻敲击。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你今日所用包扎之法,所用固定之材,看似简陋,却暗合机理。”
嬴朔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尤其是对那名胸腹受创者,你令人将其头部垫高,侧卧,言此可利呼吸,免血瘀内腑。
此理甚妙,寻常医师未必知晓。”
陈玄心中微凛,嬴朔观察之细致,超出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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