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苦味入肾
林默捏着玻璃杯的手顿了顿,看着里面翻涌的酒液慢慢染上暗红,像揉碎的晚霞沉在杯底。
马坤凑过来时带起的风里,还裹着他身上那股没散尽的古龙水味,和酒气混在一起,有点冲鼻。
“红的?”
马坤的声音里带着点怯,手指在杯沿敲了敲,“这颜色看着……不太吉利啊。”
林默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了圈:“红才对路。”
他拿起旁边的空杯,倒了半杯凉白开,“家师说寒松根性烈,得用高度酒逼出药效,这红色是根球里的活性成分溶开了,越红,说明药性越足。”
他仰头喝了口凉白开,故意让马坤看见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这是谢清澜教他的“定心术”
,面对犹疑的人,自己先表现得坦荡,对方才容易放下戒心。
果然,马坤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动了动,喉结也跟着滚了滚:“你倒是不怕……”
“怕什么?”
林默笑了笑,拿起那杯红色酒液,自己先抿了一口。
苦味瞬间炸开,像吞了口碎冰碴子,从舌尖一直凉到胃里,但后劲却带着点奇异的暖,顺着喉咙往下爬,“家师泡过三十年的寒松酒,说这苦味是‘收’,能把散出去的气往回拽。”
马坤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见他确实没什么异样,才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
酒液沾到嘴唇时,他猛地皱起眉,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这味儿……比中药还苦。”
“苦才入肾。”
林默放下自己的杯子,“你之前总说腰眼发空,就是气散得太厉害,这苦味能像根线,把散出去的气一点点收回来。”
他指了指窗外,“就像寒松的根,看着扎在土里不起眼,却能把养分往深里拽,不然怎么在石缝里活几十年?”
马坤咬了咬牙,仰头灌了大半杯。
酒液滑过喉咙时,他脸都憋红了,咳嗽了两声才缓过来:“娘的,这比黄连还狠!”
“忍着点。”
林默递给他块陈皮糖,“含着能缓点。
记住,喝完别洗澡,别碰热水,就躺床上捂着,让药性往骨头缝里钻。”
他收拾起桌上的根球残渣,用锡纸包好,“这玩意儿得放冰箱冻着,明天我再来给你泡新的。”
马坤含着糖,含糊地点头:“行……你说啥就是啥。”
苦味还在舌尖打转,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腰眼处好像真的泛起一丝暖意,像揣了个小暖炉。
林默拎着残渣出门时,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他摸出手机想给谢清澜报个信,屏幕却先跳出条消息,是王舒发来的:“马公子那边怎么样了?我炖了银耳莲子汤,要不要带点过来?”
他脚步顿了顿,回了句:“刚喝了药,今晚不用。
明早我过去拿,给马坤当早饭。”
走到楼下,夜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把嘴里残留的苦味冲散了些。
林默抬头看了眼马坤卧室的灯,亮得很,像颗悬在黑夜里的星星。
他想起谢清澜说的“药三分毒,治七分病”
,突然觉得这寒松根就像马坤这人,看着扎手,用对了地方,倒也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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