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深入草原以战养战
朝廷援军抵达的第三日,龟兹城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城郭内外却已悄然恢复几分秩序。
新任安西大都护程知节亲自率领两万玄甲劲旅进驻,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翻身下马时,腰间的虎头刀撞在马鞍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抬手抚过城墙上深可见骨的刀痕,指尖触到那焦黑的木茬——那是突厥人火攻西门时留下的痕迹,木质箭楼的残骸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烟味。
程知节转过身,看着一身血污却依旧挺拔的李恪,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殿下以两千残兵守孤城三日,硬生生扛住五万突厥铁骑,便是当年仲卿(卫青)守雁门,也不过如此!
这份功绩,老夫在朝堂上必为你力证,保你封妻荫子,名留青史!”
李恪却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指向城外西北方。
晨曦中,那片沙丘尽头隐约飘着几缕灰烟,像极了突厥人点燃的篝火。
“程大都护,”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那些烟不是野炊,是阿史那骨咄禄的残兵在埋锅造饭。
他带着至少三千部众退守莫贺城,那里是西突厥在南疆的粮秣中枢,囤积着足以支撑半年的青稞与肉干,还有三座锻造兵器的工坊。
若不趁其元气未复连根拔起,待他收拢周边部落,明年开春必卷土重来。
到那时,龟兹又要经历一场血战,我们牺牲的弟兄,岂不是白死了?”
程知节眉头紧锁,伸手捻了捻颌下花白的胡须。
他带来的两万大军确实疲惫,半数士兵是从河西走廊日夜兼程赶来,马蹄上的铁掌都磨薄了一层,粮草车队还在后面十里地外,要到黄昏才能抵达。
“殿下之意是要追击?”
他沉吟着,目光扫过城楼下正在休整的士兵——不少人靠着城墙就睡着了,铠甲上的血渍都没来得及擦拭,“可我军长途奔袭,将士们连口热饭都没吃安稳,贸然出击恐有风险。
再说,莫贺城虽小,却是土夯加固的堡垒,易守难攻啊。”
“无需动用大都护的主力。”
李恪快步走到城楼上的沙盘前,这是他昨夜连夜让人赶制的,沙盘里的沙丘用炒过的沙土堆成,城池则是用硬纸板糊制,还细心地标注了水井与粮窖的位置。
他拿起一根木签,指着莫贺城与龟兹之间的三处绿洲:“我抽调三千精兵即可——一千玄甲亲兵,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死士;一千焉耆镇骑兵,熟悉西域地形;再加上泽诺支援的一千轻骑,擅长草原奔袭。
至于粮草,我有‘以战养战’之策。
这三处都是突厥人的牧马场与粮窖,当年我平定泽诺叛乱时,曾乔装成商队摸清了底细。
第一处牧马场有五千头牛羊,足够我们吃十日;第二处粮窖藏着三十万斤青稞;第三处不仅有粮草,还有三百匹战马。
我们沿途夺取这些物资,既解补给之困,又能断阿史那骨咄禄的根基,一举两得。”
程知节俯身看着沙盘,见李恪标注的位置精准,连水源所在地都用红点标出,便知他早有谋划。
他想起临行前朝廷密令中“震慑西域诸部,永绝边患”
的要求,再看看李恪眼中那股不灭的战意,终于点头:“好!
老夫给你十日期限,若十日之内未能破城,务必撤军回防,不可恋战。
另外,郭孝恪将军伤势初愈,让他随你同行,他久守西域,熟悉突厥战法,也好助你谋划。”
李恪拱手领命,转身便去点兵。
城楼下的校场上,玄甲亲兵正在擦拭兵器,阳光照在陌刀的刀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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