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困兽犹斗

第三日的夕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缓缓沉入京都西侧的山峦，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赤红。

城头的守军斜斜地靠在城砖上，手中的长枪垂落在地，枪尖沾着的尘土被晚风吹得簌簌掉落。

他们望着城外大唐军营的灯火——那灯火密密麻麻，从城下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像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每跳动一下，都让守军的心跟着颤栗。

城墙上的风裹挟着远处大海的咸湿气息，吹在脸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名年轻的守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因长时间握弓而布满血泡，指缝里还残留着昨日搬运石块时蹭到的泥土。

他身旁的老兵则望着城内的方向，眼神空洞——他的妻儿还在城里，可如今城门紧闭，他不知道家人是否还活着，更不知道明日攻城时，自己能否活下来。

“听说了吗？天皇的降表被退回来了，大唐将军说没有重臣签章，不算真心投降。”

一名守军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绝望。

“真心投降？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真心不真心的？”

另一名守军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长刀，刀鞘早已被汗水浸透，“明日城破，咱们怕是都活不成了。”

城门后的街道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

原本铺着青石板的路面，被慌乱逃窜的人群踩得坑坑洼洼，散落着丢弃的草鞋、打翻的米袋，还有孩童掉落的布偶。

只剩下十几名老弱妇孺，蜷缩在街角的屋檐下，互相依偎着。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孩童，她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孩童的后背，眼神却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

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仅有的几件衣物和少许干粮。

她时不时朝着城头望去，眼中满是担忧——她的丈夫被守军征召去了城头，至今没有消息。

“他要是死了，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

妇人低声啜泣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天还未亮，东方的天空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京都城外便响起了震天的鼓声。

那鼓声不是平日里庆典时的欢快节奏，而是沉闷而急促的，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城头的瓦片都微微颤抖。

李恪身披亮银铠甲，铠甲上的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的长剑斜挎在身，剑柄上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攻城队伍最前方，身后是排列整齐的攻城梯与撞车——攻城梯高达三丈，梯身上绑着防滑的麻绳，顶端装着锋利的铁钩；撞车则由十几根粗壮的原木制成，前端包裹着厚厚的铁皮，上面还残留着昨日攻城时留下的凹痕。

弓箭手们单膝跪地，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弓弦拉成满月，箭尖对准城头，箭杆上的羽毛在风中轻轻颤动。

“攻城！”

李恪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鼓声骤然变得急促，如惊雷般在城外回荡。

大唐士兵们齐声呐喊，推着撞车朝着京都城门猛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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