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红殇彼岸

漫天红雨，凄美绝伦。

血色花瓣无声飘落，覆盖了破碎的砖石，掩住了凝固的血泊，轻柔地落在倒地不起的尸体上，也落在生者的肩头。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彼岸花香，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力量，竟让空气中弥漫的暴戾杀气与血腥味都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哀婉的宁静。

任我行、左冷禅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天地异象，看着跪倒在花海中那个如同失去灵魂的红衣身影。

他们试图上前，完成最后的斩杀，却发现脚步变得沉重，体内奔腾的内力似乎也被这哀伤静谧的花雨所影响，运转滞涩，竟有些提不起杀心。

那每一片花瓣，都像是那妖女最后凝视的目光，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守护，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进一步的杀戮。

“装神弄鬼！”

任我行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厉喝一声，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气氛。

他举掌欲劈，却发现掌风触及那飘落的花雨，竟如泥牛入海，力量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吸收。

左冷禅面色凝重，寒冰真气在体内流转，却感觉不到往日的冰寒刺骨，反而有种被温暖包裹的滞碍感。

他沉声道：“这妖雨有古怪，似能侵蚀内力，扰乱心神！”

岳不群手中长剑低垂，紫霞真气明灭不定，他看着那漫天红雨，又看向花海中那个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的东方不败，眼神复杂，竟一时没有上前。

就在这诡异的静止中，东方不败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泪痕已干，血污犹在，但那双原本充斥着疯狂、痛苦、绝望的凤眸，此刻却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以及沉淀到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哀恸。

他没有看任我行等人，仿佛他们已不存在。

他的目光，只是痴痴地追随着那一片片飘落的血色花瓣，伸出手，任由它们落在掌心，融化，消失，带走她最后一丝存在的气息。

他笑了。

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没有往日的妖异狂狷，没有讥诮冷漠，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破碎的温柔，与彻悟后的释然。

“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声起初很低，带着沙哑，随即逐渐放大，变得清越，却又蕴含着无边无际的苍凉与悲伤，在这寂静的红雨中回荡，听得人心中发酸。

“山句知音……红雨为证……”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场属于她的葬礼，“你说……要寻一处清净之地……青山不老……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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