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司马光沉默(第3页)
天下读书人,溺于章句,号为博学,然临民理事,百无一用,此非‘未知’而何?”
他踱步至案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虚拟的“汴京士人”
的论点之上:
“尤以‘事上磨练’四字,最为中的!
我尝言‘经术者,所以经世务也’,与此论何其契合!
坐谈仁义,何如起而行之?将这圣贤道理,置于钱谷甲兵、水利刑名中锤炼,方是真学问!”
在这一刻,王安石感到一种深切的共鸣。
他毕生所倡导的“学以致用”
,在此找到了一个更具哲学高度的知音。
这绝非旧党迂腐之论,而是直指问题核心的锐利见解,为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理论武器,足以将司马光一派驳得体无完肤。
然而,激赏之情稍退,一种政治家本能的警觉便油然而生。
他的眉头微微锁紧。
“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缓:
“此论高则高矣,然其出自太学,匿名而发,时机拿捏如此精准,层层递进……子宣(陆佃字),子厚(章惇字),尔等不觉得,此非寻常士子清议,倒似……庙堂运筹之手笔么?”
章惇反应极快,眼中精光一闪:“安石之意是……今上?”
王安石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汴京方向,意味深长:
“陛下少年锐气,志在更化。
此番手腕,非深谙帝王心术者不能为。
他这是……要亲自执掌舆论之牛耳,为变法廓清思想之路障。”
他感到一丝凛然。
皇帝不再满足于在幕后支持,而是直接走上前台,用最高明的方式引导乃至塑造思潮。
这固然能极大地助力变法,但也意味着,变法的方向盘,正被一只更有力、更难以揣度的手牢牢握住。
一丝难以言喻的紧迫感,悄然袭上王安石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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