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上元与民同乐(第2页)
熙宁二年的序幕,就在这火树银花不夜天中,磅礴开启。
诏令颁布,如一块巨石投入汴京的文湖学海,瞬间激起了滔天波澜。
二十处征集点前,顷刻间便围满了身着襕衫的士子、羽扇纶巾的名士,乃至一些虽衣衫朴素却目光炯炯的寒门学子。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若能得欧阳文忠公一顾,再蒙圣上钦点,名刻枣梨,流芳百世,这是何等诱人的前程!
而在这满城的骚动与期待中,最引人注目的焦点,无疑是刚刚结束了丁忧、悄然返京的苏轼苏子瞻。
过去的两年多,对苏轼而言,是人生中一段极其特殊而压抑的时光。
在眉山守制期间,他并未完全与世隔绝。
皇帝赵顼似乎格外“关照”
他们兄弟,命人将重要的朝廷邸报,定期送至苏家。
于是,苏轼与弟弟苏辙,得以在远离政治中心的故乡,一字不落地目睹了熙宁元年以来朝堂上的风起云涌:
他看到了王安石在沧州雷厉风行的核田清亩,引得谤议四起;
他听到了关于“裁军省费”
的激烈争论,以及河北大灾下的民生艰难;
他也感受到了年轻皇帝那看似不容置疑、坚定推动变法的决心。
每一份邸报,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苏轼的心上。
他胸有块垒,骨鲠在喉,有多少次,他拍案而起,欲挥毫疾书,向皇帝痛陈利害,畅言己见。
然而,每一次,都被坐在一旁、神色沉静的弟弟苏辙按下了。
“兄长,慎言!”
苏辙的声音总是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兄弟二人,丁忧在野,身不在其位。
朝廷诸事,仅凭纸上数行,焉知全貌?
局中人之艰难,你我未必尽晓。
此刻上书,纵是洋洋万言,亦恐是隔靴搔痒,徒惹是非,于国于己,皆无益处。”
苏辙的谨慎,如同一道冷静的堤坝,一次次挡住了兄长澎湃的激情。
苏轼明白,弟弟是对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是官场的规矩,也是明哲保身之道。
但他心中的那团火,却从未熄灭,只是在沉默中愈燃愈烈。
他只能用诗歌排遣,将万千感慨,化作笔下沉郁顿挫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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