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熙宁元年年末(第4页)
他缓缓扫视群臣,目光深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会议引向了一个更深层次的方向:
“诸卿辛苦了。”
他先定下基调,随即话锋陡转,“熙宁元年,确是不易。
河北稳住了,边寨筑成了,漕运也通畅了些。
然,朕听诸卿所言,心中有一疑问:为何我朝应对一事,总要耗费如此巨力,牵扯如此之多?”
他自问自答,开始解剖第一个案例:“譬如河北赈灾,富弼以安抚使之尊,却需协调转运司钱粮、劝农使耕牛、州县胥吏;
王安石在沧州核田,名义‘核田清册使’,却无临民之权,遇豪强抗法,仍需借沧州知州印信。
此间掣肘,诸位身在其中,当比朕更知其中艰辛。”
接着,他抛出第二个更具冲击力的对比:“再譬如西北筑城,若事事依常规,行文三司,经部院磋商,待款至,虏骑已临城下!
朕之内帑五十万贯所以速效,正在‘便宜’二字!”
这一对比,将“常规程序”
的低效与“特别授权”
的高效,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朕非是说现有章程一无是处。
无规矩不成方圆。
然,当此非常之时,若处处为成例所困,事事因权责不清而迁延,则猛士扼腕,能臣叹息!”
他的声音带着痛切,“我朝积弊,或不在无人,不在无策,而在……施政之枢机,运转失当!”
此言一出,殿内落针可闻。
赵顼知道,空泛的议论难以服众,尤其是韩琦、文彦博等老臣。
他必须用事实说话,用他们亲身经历的成功案例,来一步步推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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