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日益庞大的皇城司(第3页)
但现在他惊恐地发现,资本和权力结合后,会以指数级的速度自我繁殖和异化。
它就像一株疯狂的藤蔓,看似依附于皇权这棵大树生长,实则正在用自己的根系悄悄缠绕、侵蚀,甚至可能最终窒息这棵大树。
赵顼缓缓坐回御座,那份奏章仿佛有千斤重。
四十万贯的利润,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金光闪闪的财富,而是一张通往未知深渊的门票。
立即刹车:下旨严厉约束甚至停止皇城司的商业活动。
但这意味着自断财路,会立刻引发皇城司内部的强烈不满,甚至可能逼反李宪。
而且,那些已经尝到甜头的既得利益集团(曹家、内廷等)会如何反应?
加强控制:试图用更严格的制度、更忠诚的人选去驾驭这头怪兽。
但这谈何容易?巨大的利益面前,忠诚何其脆弱。
默认现状,谨慎利用:继续享受这笔横财,但时刻提防,走一步看一步。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火中取栗。
窗外,夜色深沉。
赵顼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权力不仅意味着予取予求,更意味着一旦使用不当,它将反噬其主。
他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现在,他必须思考,如何在这个盒子完全失控之前,找到盖上它的方法,或者,找到控制盒中怪物的锁链。
这一刻,年轻的皇帝真正开始体会到,治理一个庞大帝国,远非只有宏图大略那么简单,每一步都走在权力的钢丝上,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熙宁元年十二月中的汴京,一场大雪覆盖了宫阙的琉璃瓦,福宁殿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却驱不散赵顼眉宇间凝结了十余日的深沉思虑。
他再次摊开那份皇城司的奏报,“四十万贯”
这个数字依然刺眼,但最初那股寒意彻骨的恐惧,已渐渐被一种更为冷静、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混合着警惕、野心和创造欲的帝王心术。
过去十天,赵顼将自己关在福宁殿的内书房,不仅反复推敲皇城司的奏报,更命翰林院调来了大量《实录》、《会要》,尤其是本朝关于内臣、皇城司职权以及士大夫奏议的档案。
他试图从历史的脉络中,寻找参照和答案。
烛光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朕真是……杞人忧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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