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现实与众不同(第3页)
王安石盯着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他命人将地契内容详细记录在案,注明“存疑待查”
,然后不顾张员外难看的脸色,继续勘测下一块土地。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情形不断上演。
每一块“无主”
的荒田,似乎背后都藏着一个个“张员外”
。
胥吏们的测量工作变得异常缓慢,时常受到各种“意外”
干扰。
王安石意识到,他面对的不仅仅是荒草和泥土,更是一张由利益、宗族、旧俗织成的巨大罗网。
一日,他勘测到一个小村庄。
村外有一片长势尚可的麦田,册籍上却标注为“逃户田”
。
他正觉奇怪,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颤巍巍地跑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磕头如捣蒜:
“青天大老爷!
这田这田是小老儿一家在种啊!
今年主家跑了,我们无处可去,就就自己种了点麦子糊口。
求老爷开恩,别收走这田,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王安石的心被触动了。
他扶起老农,详细询问。
原来,像这样事实上在耕种“无主田”
的流民不在少数。
他们是最底层的蝼蚁,既害怕官府收田,又害怕原来的地主回来索要。
如何处理?若严格按律法,这些田必须收归官府,这些流民将立刻失去生计。
若默认现状,则清查工作形同虚设,也无法实现集中安置、恢复生产的初衷。
傍晚,他回到行辕,身心俱疲。
窗外是沧州荒凉的旷野,屋内是堆积如山的疑难案卷。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变法”
二字,写在奏章上是那般激昂慷慨,落在现实的土地上,却满是泥泞和两难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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