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借刀与入彀
皇城司这套组合拳,如同一位高超的棋手,落子无形,却步步为营。
效果在十月下旬开始逐渐显现:
茶楼酒肆中,关于绥州的议论不再是“该不该守”
的一边倒质疑,开始出现“陛下所言,似也有些道理”
、“西夏确实欺人太甚”
、“种将军和边军弟兄也不容易”
之类的声音。
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层官员,在读到那些算经济账、讲战略价值的文章后,私下交谈时开始表示:“或许陛下此举,是看得更长远些。”
太学里,年轻学子们为“王霸之辨”
争得面红耳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空谈仁义不能御敌,富强方能安邦”
的观点。
甚至部分与司马光交好的官员,在读到那些描绘边关将士艰苦的“故事”
后,也不禁叹息:“守土将士确是可敬,只是希望不要再启战端。”
敌意明显软化。
这场舆论战的核心目的,并非要说服司马光等核心复古派(那几乎不可能),而是要争取那“沉默的大多数”
——那些对现状不满、对国家前途忧虑,但又囿于传统观念、不敢轻易表态的广大士大夫。
赵顼的手段,正是要引导他们去反思:仁宗、英宗朝四十年来,一味强调“宽仁”
、“持重”
,为何却换来了国库空虚、边患日亟?
当传统的“药方”
似乎已经无效,甚至“病入骨髓”
之时,是不是应该允许、甚至支持皇帝尝试一条更强硬、更务实的新路?
秋意渐深,汴京的舆论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荡后,正发生着深刻而微妙的变化。
一股支持变革、强调事功的暗流,在皇权的精心引导下,开始悄然涌动。
赵顼站在福宁殿的舆图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已经证明,只要运用得当,皇帝所掌握的资源和智慧,足以在士大夫的舆论战场上,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而这场舆论战的胜利,将为接下来更为波澜壮阔的熙宁新法,扫清最初的思想障碍。
熙宁元年的十一月,伴随着河北灾情的渐缓与绥州城防的日益坚固,悄然降临汴京。
然而,紫宸殿那场关于绥州的御前辩论,其影响却如这冬日的朔风,持续在士大夫阶层中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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