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钱粮人
熙宁元年四月下旬,帝国的中枢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高效运转起来。
根据御前会议的决策,一道道密札与明旨从中书、枢密院、三司发出:
河北诸路的厢军与征调的民夫,开始以“春季演练”
、“整修水利”
的名义,被调动起来疏浚河道、开挖深井。
这番动作,暂时以“兴工”
的名义掩盖了“防灾”
的紧迫。
三司使韩绛与副使(负责度支的)官员熬红了眼,反复核算着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
原本已开始缓慢推行的京城禁军裁汰步骤,不得不明显放缓。
韩绛心痛不已,每一笔省下的军饷都是他未来改革的基石,此刻却不得不优先保障潜在的赈灾和军备支出。
发运司的官员被秘密召见,开始悄无声息地核查汴京各大粮仓的储备,并计算着从江南、淮南调粮北上的运力和损耗。
枢密院的快马持札日夜兼程奔赴陕西、河东,边军的戒备等级在无声无息中提升。
然而,所有这些举措,都绕不开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钱。
御书房内,赵顼看着三司呈报上来的、画满了红圈的度支简报,眉头锁成了川字。
他放下简报,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良久,他长叹一声,对侍立一旁的韩绛道:“朕如今才知,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裁军省下的银子,还未捂热,眼看就要填进去甚至,可能还不够。”
韩绛也是面色凝重:“陛下,开源节流,非一日之功。
眼下应急,臣已尽力腾挪,然若旱情持续扩大,或西夏真有异动,则则国库必不能支。
除非”
他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赵顼知道他想说“除非加赋”
,这是饮鸩止渴,他绝不会在此时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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