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孝为心以法为行
治平二年腊月廿八,岁暮天寒。
汴京皇城福宁殿后苑的暖阁内,却是暖意融融,灯火辉煌。
金丝银炭在硕大的鎏金狻猊炉中静静燃烧,散发出松木特有的清香,驱散了窗外凛冽的寒风。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宫娥彩袖翩跹,为这场岁末皇家私宴增添了几分难得的喜庆与松弛。
英宗赵曙身着常服,斜倚在铺着明黄锦褥的软榻上。
他面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眉宇间那层厚重的阴霾也略略消散,显露出几分难得的轻松。
然而,细看之下,那轻松之下,仍掩不住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重。
连日来,关于盐政革新、关于韩绛的弹劾奏章如雪片般飞来,言辞激烈者有之,危言耸听者有之,甚至有人直指韩绛“动摇国本”
、“祸乱东南”
!
虽然韩琦、富弼,文彦博,欧阳修等重臣罕见地保持了沉默或隐晦支持,包括远在洛阳修书的司马光竟也上了一道恳切的奏疏,力陈盐政积弊非改不可,支持韩绛“为国担险”
,这多少给了英宗一些底气,但那份如履薄冰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此刻,看着暖阁内济济一堂的妃嫔皇子皇女,听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语,感受着这短暂而珍贵的家庭温馨,英宗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皇后高滔滔(英宗皇后,神宗生母)坐在他身侧,温婉含笑,不时低声与下首的苗贵妃(英宗宠妃)、周贵妃(英宗妃嫔)等闲话家常。
皇子们按长幼列坐:颍王赵顼居长,端坐于英宗左下首首位,其后是岐王赵颢、嘉王赵頵、益王赵??等。
公主们则聚在太后身边,笑语盈盈。
居于上首正中的曹太皇太后,今日气色颇佳。
她身着深紫色常服,外罩一件玄狐皮镶边的锦缎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着几支素雅的玉簪。
她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温润的菩提佛珠,目光慈和地扫视着满堂儿孙,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自“宗室新制”
风波后,她与英宗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似乎也因共同面对外压而消融了些许,母子间言谈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温情。
“官家,”
太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让暖阁内的丝竹声都下意识地低了几分。
她目光落在英宗略显疲惫的脸上,温言道:“今日家宴,喜庆团圆。
顼哥儿是长兄,沉稳持重,不如就让他替你这父皇,开这岁末家宴的幕,说几句吉祥话,也显显我皇家兄友弟恭、长幼有序的体统。”
此言一出,暖阁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赵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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