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现实与众不同
熙宁元年九月的沧州,天地间已是一片萧瑟。
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行驶,车轮碾过干裂的土地,扬起漫天黄尘。
王安石撩开车帘,望向窗外。
与江南的湿润繁茂不同,这里的田野显得空旷而疲惫,大片龟裂的土地上只有枯黄的草梗在风中瑟瑟发抖。
偶有倒塌的土坯房舍映入眼帘,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天灾。
他奉安抚使富弼之命,以“核田清册使”
的身份来到这河北重灾区。
怀中揣着的是朝廷尽快厘清荒田、安置流民的期望,心中装的则是在鄞县成功实践后的一腔锐气。
他相信,只要立定决心,雷厉风行,没有扫不清的积弊。
行辕设在南皮县一座破旧的驿站。
次日,王安石便升堂召见沧州通判及南皮县一众官吏。
他言语简洁,直接下达了指令:十日之内,将州内所有“户绝田”
、“逃户田”
的册籍整理完备,呈报上来。
堂下官员们态度恭敬,连声称是。
然而,十天期限一到,送到王安石案头的,只有几卷字迹潦草、虫蛀鼠咬的陈旧簿册。
通判一脸为难地解释:“王大人明鉴,去岁地动,衙署损毁,文书多有遗失。
加之胥吏人手不足,逃亡者众,还需些时日”
王安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粘稠的阻力。
这不是公开的抗命,而是官僚系统惯有的推诿和拖延。
他强压着火气,申饬了几句,将期限又宽限了五日。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堵由因循和惰性筑成的高墙。
夜里,他在油灯下翻阅那些残缺的册籍,越看越是心惊。
田亩数字混乱不堪,户主姓名张冠李戴,许多田地竟如凭空消失了一般,全无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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