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赵顼组合拳
熙宁元年十月的汴京,天高云淡,金明池的残荷已尽数捞去,水面平静如镜。
然而,这座帝国的都城,却比以往任何一个秋天都显得暗流汹涌。
紫宸殿后阁那场御前辩论的余波,并未随着吕陶、范纯礼等人的哑口无言而平息,反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改变着水下的生态。
辩论次日夜晚,司马光位于汴京城的宅邸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凝重乃至愤懑的面孔。
吕陶、范纯礼、孙觉等人赫然在列,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怒火和深切的忧虑。
“狂悖!
简直是狂悖!”
吕陶再也维持不住御史的矜持,额头青筋微凸,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陛下陛下竟将牛僧孺公忠体国、坚守信义之举,与绥州这等苟且之事相提并论!
还将我等忧国忧民之心,比作迂腐误国之行!
这、这置圣贤教诲于何地?置朝廷纲常于何地?”
范纯礼脸色铁青,接口道:“更可虑者,是陛下那套‘以战止战’的歪理!
将此与‘恤民’强绑在一起,似是而非,蛊惑人心!
若边将皆以此为由,擅启边衅,国无宁日矣!
陛下年轻,被吕惠卿、曾布等功利之徒所惑,渐行渐远,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孙觉长叹一声,语气沉痛:“最令人心寒的是,陛下对司马公唉,那番‘治病用药’的比喻,看似未点名,实则字字诛心!
将我等秉持王道、匡正君心的苦心,斥为‘讳疾忌医’、‘只知温补’这是要彻底摒弃仁宗朝以来宽厚持重、与士大夫共治的祖宗法度啊!”
众人越说越激动,目光齐齐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光。
他端坐主位,手中捻动着一串念珠,面色沉静如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痛心,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良久,司马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诸君之意,光已明了。
陛下锐气太盛,已近乎刚愎。
其所言所行,非为一事一物之争,实乃治国根本之道的转向。”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然,君心似铁,非口舌可争。
今日御前,陛下准备充分,言词犀利,引经据典,我等仓促之间,已落下风。
若再就绥州一事强谏,恐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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