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半山定盐政(第6页)
王安石的声音平静无波。
老仆躬身退下。
王安石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力透纸背的“变”
字上。
窗外,寒风卷起几片枯叶,扑打在窗棂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江宁府,半山园。
临崖轩室,寒气被炉火驱散大半,却仍有一丝清风透窗而入。
窗外残雪未消,映着室内摇曳的烛火,将王安石素白的身影投在悬挂于壁的巨幅“变”
字上,更显孤单。
韩绛与王安石对坐于一张朴素的紫檀棋盘两侧。
棋盘上未落一子,却摊开着一张墨迹淋漓的《两浙、淮南漕运耗损节点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运河、码头、关卡、仓场,其间以朱笔勾连,如同一条条连接起来的血管。
王安石粘墨的手指,此刻正点在图上一处标注着“润州(镇江)转运仓”
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与冰冷的务实:
“韩公,盐政之弊,非独盐场之腐、盐户之苦、盐法之朽!”
他指尖沿着运河线缓缓移动,划过扬州、楚州、泗州等每一个节点,都如同一个巨大的疮疤,
“官盐之溃,半在盐场,半在路途!”
韩绛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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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转运!”
王安石语速加快,字字如刀,“盐自盐场入仓,自仓装船,船行运河,逢闸过卡,遇州入仓!
层层盘剥!
仓场胥吏索‘垛地钱’、‘看仓钱’!
漕船纲首索‘带私钱’、‘压舱钱’!
沿途税卡、巡检司索‘过路钱’、‘查验钱’!
更有地方豪强勾结漕吏,强征‘脚力’、‘损耗’!
盐未抵市,十斤已去其三!”
他指尖重重敲在图上汴河入京的节点:“及至京师盐仓,盐吏再刮一层‘仓耗’!
盐商领盐,需纳‘引钱’、‘铺底钱’!
运至市铺,铺主再抽‘牙钱’、‘坐柜钱’!
如此层层加码,官盐抵市,其价焉能不昂如金?而私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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