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半山定盐政(第2页)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悲悯,目光转向右侧。
李常(发运司判官兼提点东南盐路缉私纠察事)不等韩绛点名,已踏前一步,将一份墨迹未干的奏札高高捧起!
他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却冰冷如刀:
“制置使!
盐课亏空,根在蠹虫!
在贪墨!
在无法无天!”
他展开奏札,语速快如连珠炮,
“下官奉令稽查盐务吏治,所查触目惊心!
盐场提举官,勾结地方豪商,虚报盐斤损耗,克扣盐户口粮!
盐仓监官,监守自盗,以次充好,官盐入库十成,出库仅剩七成!
更有巡检司胥吏,与私盐枭首暗中勾结,收受‘买路钱’,对私盐船队视而不见!
甚至”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切齿之恨,
“有盐吏公然勒索盐户,逼其将所产盐斤‘自愿’低价售予指定盐商!
盐户稍有不从,轻则鞭笞,重则诬陷通匪,下狱致死!
此等蠹虫,盘踞盐场,吮吸民脂民膏,蛀空朝廷盐利!
盐课焉能不亏?!
盐政焉能不烂?!”
他每说一句,堂内温度便降一分!
那一条条血淋淋的罪状,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韩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强忍着拍案而起的冲动,目光投向站在李常身侧、眉头紧锁的杨汲(水部郎中兼提举东南盐场沟渠引排营田使):
“杨汲!
盐户逃亡,蠹虫贪墨之外,盐场生产如何?日晒新法推行,可有窒碍?”
杨汲连忙上前,展开一张绘制精细的《两浙盐场沟渠图》。
他指着图上纵横交错的引潮渠、蓄卤池、结晶池,声音带着技术官僚特有的焦虑与急切:
“制置使请看!
推行日晒法,首要在于引潮顺畅、蓄卤充足、排灌得宜!
然”
他指尖重重戳在几处关键节点,
“沿海多处引潮渠闸,年久失修,木朽石裂!
海潮大时难入,退潮时卤水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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