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盐政锁蛟龙(第2页)
钱!
钱!
钱!
他目光下移,御案最底层,压着一份来自三司度支司的奏书,封皮上那“急!”
字朱批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几乎是粗暴地将其抽出翻开,上面冰冷的数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治平二年岁末亏空一千一百七十四万贯。
今岁元月,陕西四路、河东路军费已拨付一百八十万贯,内库存银不足二百万贯。
各地常平仓告急河工、流民赈济款项尚无着落。
三司度支司泣血再奏:国库已竭,如涸辙之鲋!”
“涸辙之鲋。”
英宗喃喃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绝望的苦笑。
涸辙之鲋!
何其贴切!
他这个皇帝,不就是那条躺在干涸车辙里,张着嘴,徒劳地等待天降甘霖的鱼吗?西夏的刀锋悬在头顶,国库却已空空如也!
拿什么去填那无底洞般的军费?!
裁军?这个念头无数次在他脑中盘旋,又无数次被沉重的现实击碎!
百万禁军厢军(史料载合计超120万),早已不是太祖太宗时的百战精锐,而是臃肿不堪、战力低下、耗费靡巨的庞然大物!
然而,这百万大军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勋贵将门利益集团!
是维系地方治安(虽效率低下)的无奈选择!
更是防止“陈桥兵变”
重演的政治保险!
牵一发而动全身!
稍有不慎,激起兵变,便是天塌地陷!
他敢动吗?他动得了吗?!
他疲惫地闭上眼。
脑海中,那幅魂牵梦萦的《燕云十六州舆图》缓缓展开,那是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历代先帝未尽的遗恨!
是他登基之初,也曾热血沸腾、誓要收复的故土山河!
然而,此刻,那壮丽的山河图景,迅速被眼前堆积如山的军报、哭穷奏章所淹没,被那猩红的“亏空千万”
、“西夏十万”
的字眼撕得粉碎!
雄心壮志?励精图治?收复河山?在巨额的亏空和如狼似虎的西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如此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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