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家无小事(第3页)
他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西北边陲堪舆图》,羊皮纸泛着古旧的光泽,上面用浓淡不一的墨色勾勒出山川河流、关隘堡寨,其中“西夏”
二字,用朱砂笔圈出,猩红刺目,如同大宋身体上的一块巨大的、不断让大宋流血,却不能愈合的伤疤。
下首两侧蒲团上,坐着两人。
左侧是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许将(字定臣),右侧则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的年轻人——昭文馆校书郎沈括(字存中)。
沈括虽官职不高,却以博学多才、精于天文地理、算学水利而闻名于太学及部分清贵圈子。
此次被颍王召见,他心中既感意外,又隐隐有几分激动。
赵顼提起紫砂壶,为二人面前的定窑白瓷盏续上滚烫的茶汤。
水汽氤氲,模糊了地图上狰狞的线条。
他放下壶,指尖轻轻点在那片猩红的“西夏”
区域,声音平静无波:
“定臣,存中。
今日请二位来,非为经义,亦非为杂学。”
他目光扫过二人,
“孤心中有一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指尖加重力道,几乎要戳破那坚韧的羊皮纸:“二位如何看待此獠——西夏?”
许将(定臣)率先放下茶盏。
他身为翰林清贵,虽未亲历边事,但对国朝军政、钱粮调度、外交方略素有研究。
他沉吟片刻,组织语言,声音清朗而条理分明:
“殿下,臣以为,西夏之患,其根在于‘利’与‘势’二字!”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横山一带,
“其一,利在其地!
灵夏之地,水草丰美,宜耕宜牧,更扼丝路咽喉,商税丰厚!
西夏元昊(李元昊)立国,根基在此!
其二,利在其掠!
彼辈骑兵剽悍,来去如风,劫掠我边民财富、工匠、牲畜,以战养战,已成痼疾!”
他指尖西移,落在地图标注的“兴庆府”
(西夏都城)附近:
“其三,势在其‘孤’!
西夏地狭民寡,夹于宋、辽、吐蕃、回鹘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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