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文宗落幕上(第2页)
这不是正式朝会,而是一场极为私密的家宴,却又关乎国运。
曹太皇太后端坐主位,虽年事已高,精神却矍铄,目光沉静如水。
高太后与向皇后分坐左右,仪态端庄。
赵顼则陪坐在侧。
宴席简素雅致,并无过多珍馐,气氛庄重而温和。
今夜的主宾,是即将致仕还乡的欧阳修。
欧阳修身着常服,须发如银,面容清癯,虽旅途劳顿未全消,但眼神依旧明澈,那是阅尽沧桑、洞明世事后的澄净。
他受此殊遇,心知这不仅是皇家对他个人的礼遇,更是对他此番北行使命的最终听取,或许也是对他数十载宦海生涯的一次非正式“盖棺”
论定。
酒过一巡,曹太皇太后温言道:
“永叔此番北行,跋涉辛苦,所见所闻,定非寻常。
今日皆是一家之人,不妨细细言之,也让哀家与皇后们,听听那北朝如今究竟是何等光景。”
欧阳修放下银箸,微微欠身,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蒙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垂询,陛下不弃,老臣便以这昏朽之目、残存之心,据实以陈。”
“北朝之强,老臣此番方见其全。”
他第一句话便定下了基调,并无避讳:
“其强,首在军容。
皮室、属珊之铁骑,人马俱甲,肃若冰霜,动若雷霆。
非独勇悍,更在法令严、号令一、进退有度。
此非部落乌合之众,实乃建制完备、百战锤炼之国器。
边境一见,至今思之,犹觉寒意。”
他坦然承认了武力上的差距,这份坦诚,让在座诸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欧阳修话锋微转:
“然其国势,又非仅恃武力。
南京道治理,州县井然,市井颇繁,非复想象中蛮荒。
其君洪基,雄鸷有远略。
于捺钵大会群酋,示之以武;优礼我使团,炫之以文。
其意昭然:彼非甘居‘虏’名,实欲自居北朝,与我大宋并立,争华夏正统之诠释。
其太子浚,少年聪敏,倾心汉学,然性似柔仁,处胡汉新旧之间,将来承继,变数尤多。”
他谈及辽国的治理,客观中带着史家的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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