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欧阳修书信(第2页)
敢沥肝胆,密陈于陛下。
辽非昔年之契丹,实已成北朝大国,与吾宋并立,此臣此行第一要义。
其国规模远超臣等旧日想象,非特弓马强盛而已。
臣观其南京道,城池完固,闾阎栉比,市易不辍,农牧有序。
其南面官制,仿我朝而稍简,科举取士,汉官分治州郡,条理粲然。
其君洪基,雄鷔有谋,非徒逞勇之酋。
于捺钵盛陈兵甲,万邦来朝,实有混一南北、自帝其制之志。
彼所谓《辽礼》者,胡汉糅杂,虽不纯乎中国,然其欲以礼法定名分、融风俗、固国本之心,昭然若揭。
此非草创之夷狄,乃建制垂统、文明自觉之帝国也。
陛下宜彻弃“虏”
、“胡”
之旧见,而以国朝平等之大敌、大邻视之。
燕云事,臣痛彻心扉,然不敢不直言其实。
幽蓟之地,沦没百三十载。
生于彼、长于彼者,已历四五世。
臣所见州县长吏、胥吏、士子、耆老,言语衣冠犹汉,然言及朝廷,已称“南朝”
;
论其生计,但交完辽赋。
彼有科举可进身,有律法可依循(虽番汉异法),有寺庙可托庇。
小民但求温饱,焉知华夷?士人自有前程,谁复旧国?
“遗民泪尽”
之诗,恐成往日绝响;
“箪食壶浆”
之望,实为画饼虚谈。
非民性忘本,乃时日既久,势使之然。
收复之议,关涉天下气运,非有十倍之财力,百战之精兵,千古一时之机,上下一德之志,断不可轻言妄动。
否则非惟难收寸土,恐启滔天之衅,摇动国家根本。
此臣椎心泣血之言,伏惟陛下圣察。
然则,辽国非无隐忧。
其制最大痼疾,在番汉异治,法有轻重,貌合神离。
契丹贵种,骄横于上;汉官俊才,郁抑于下。
此裂痕深植国本,非《辽礼》虚文可弥。
其太子浚,聪敏慕华,然性柔,处胡汉新旧之间,将来主国,变乱或肇于此。
我朝当外示诚信,守盟修好;内修政理,富国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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