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大辽文治下(第2页)
问题直指辽国自身困境,也透露出这位少年储君对家国未来的深切忧思。
欧阳修心知戏肉来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殿下此问,已由史入道,非独治学,实乃谋国。
老朽姑妄言之,殿下姑妄听之。”
“北魏孝文,周武帝,皆一时雄主,其倾心汉化,慕中华礼乐,乃是看到了治国之‘道’,非仅满足于治兵之‘术’。
兵甲可开疆拓土,可威服四方,然欲守成,欲真正将塞北江南、不同族类之民融为一国,使上下相安,世代不易,则非‘文治’不可。”
他顿了顿见耶律浚凝神静听,继续道:
“所谓文治,非仅吟诗作赋,乃是一整套定名分、明秩序、化人心、融风俗的根基。
昔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惧,惧者何?惧身后史笔,惧万世骂名。
此即文治之力,深入人心,甚于刀斧。
北魏之衰,非因汉化,恰因汉化未彻,鲜卑旧贵与新附汉人,名分未定,利益相争,终致六镇之乱,分裂覆亡。
其弊在于未能以‘文’之力量,真正消弭胡汉畛域,构建上下皆服之共遵秩序。”
耶律浚身体微微前倾:
“先生是说,如我大辽虽有南北面官,行蕃汉分治,然契丹、汉儿之间,隐然有别,法令待遇,时有差异,此便是未能以‘文’化之,隐患暗藏?”
欧阳修不置可否只道:
“此乃北朝内政,老朽不便置喙。
然史鉴昭昭,凡欲成就混一南北、包容胡汉之大帝国者,必先于制度、礼法、教化上,下一番水磨工夫。
使牧马者知礼,使耕读者安心,使贵者不以出身骄,贱者不以族类怨。
此非一日之功,更非一道诏令可成,需数代明君,持之以恒,以文火慢炖,方能使不同血脉,渐认同一种‘大辽之民’的身份,共尊一套‘大辽之法’的秩序。”
他目光清明看向耶律浚:
“今尊陛下雄才大略,修《辽礼》,纳汉制,崇佛教,其志恢宏,正是看到了此等根本。
殿下既为储君,将来若欲承此大业,成就远超父祖的天下共主,非但要精于弓马,更需深研此‘文治’之道。
其道之始,便在自身——于汉学之精粹,当如渴饮饥食;于契丹之本源,亦需了然于胸。
唯有贯通二者,方能寻得那条真正属于大辽的、长治久安之‘道’。”
话到此处,已是推心置腹。
欧阳修最后似不经意道:
“老朽闻听,皇后殿下(萧观音)博通经史,雅擅诗词,乃北朝文苑翘楚。
殿下求学,既有明师在侧,亦当多多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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