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想让家里人过得好
主楼的灯还亮着一盏。
惊轲无声推门而入。
厅堂内烛火轻摇。
柳衔蝉正对着账本,一手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另一手还捻着一块精巧的点心,姿态依旧懒洋洋,但眼神里全是专注。
角落里,陈子奚一身深紫广袖常服,正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酽茶。
水沸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茶烟袅袅,朦胧了他那张轮廓分明、带着点漫不经心俊逸的侧脸。
案上摊着一本古籍,似乎是他从某个南边书商处新得的孤本。
“回来了?”
柳衔蝉头都没抬,指尖依旧拨弄着算盘珠,仿佛只是随口问候一个出门归来的邻居。
只有她算得比平时略快了一拍的响动,泄露了心底的微澜。
陈子奚倒是抬了下眼皮,狭长的凤目扫过惊轲风尘仆仆的身影,带着了然的笑意,给他推过一盅热茶:“黄河水气还沾着袖子呢。
坐下,暖暖身子。”
没有隆重的寒暄,没有激动的盘问。
家人之间,所有的担忧和关心,早已沉淀在这份平常的守望和不言的自处中。
惊轲在两人中间的圈椅里落座,捧过温热的茶盅汲取那份踏实。
“家里一切安好?”
“好得很。”
柳衔蝉终于放下算盘,伸了个懒腰,妩媚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就是红线的课业,其他先生惯着,但是苏芜攸抓得紧,那丫头天天跑来跟我诉苦说脖子写酸了。
姝与肯吃苦,苏姑娘说根基打得不错,就是身子骨底子薄,还急不得。”
“你叔叔我,也就帮你看看铺子,顺道淘换点好东西。”
陈子奚笑了笑,放下手中竹扇,“喏,新得了点南诏顶好的滇红,要不要拿去分些给她们?”
三人随意地聊着家常,茶水添了一壶又一壶。
惊轲将外界纷乱的刀光剑影、庙堂倾轧暂时封印。
他贪婪地呼吸着室内这混杂着墨香、茶香、脂粉香和淡淡药味的安心气息。
这一夜,惊轲没有留在柳主楼。
他像一个真正归家的旅人,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自己那间僻静的临水小楼——那是苏芜攸执意留在神仙渡后,他离开前特意让人修缮出来的住处。
小楼里一切如旧,甚至被褥都透着阳光的味道。
他没有点灯,和衣躺在冰冷但熟悉的床板上,听着窗外细微的流水声,鼻间是淡淡的草木灰尘气味,绷紧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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