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时间的余响
青林把银表贴在耳边,“咔哒”
声里仿佛能听见贝格尔号的船帆在风中绷紧的声响。
他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腿划过地板的刺耳声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那些灰扑扑的鸟儿掠过阳光的瞬间,竟让他想起达尔文实验室里悬挂的雀鸟标本,翅膀展开的弧度像被时光定格的惊叹号。
图书馆管理员推着书车经过,车轱辘的响动和记忆里船舱地板的吱呀声重叠。
青林摸出手机,导师的邮件还停留在屏幕上方,末尾那个鲜红的感叹号像枚未爆的炸弹。
他本该在三天前交上那篇关于自然选择理论发展的论文,却在看到加拉帕戈斯雀标本图片的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冲动拽到了古籍区。
“同学,这排是19世纪自然科学手稿复刻本。”
管理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玻璃柜里陈列的泛黄纸页上,达尔文的字迹像条蜿蜒的河流,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在“物种不变论”
几个字上划着重重的横线,墨迹深到几乎要戳破纸背。
青林的手指隔着玻璃抚过那些涂改的痕迹,突然注意到页边空白处有个极小的素描——一只鸟喙正在啄击岩石,旁边用铅笔标注着“0.5英寸次”
。
这和他在贝格尔号上看到的草图一模一样,只是多了道淡淡的咖啡渍,形状像极了加拉帕戈斯群岛的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这次是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知”
,内容只有一行坐标。
青林的心猛地一跳,那串数字他认得,是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经纬度。
更诡异的是,发送时间显示为1859年11月24日——《物种起源》出版的那天。
黄铜放大镜突然在掌心发烫,镜片上的拉丁文开始流转,像有群银色的小虫在爬。
青林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一排厚重的典籍轰然坠落。
在书本砸向地面的巨响里,他听见了熟悉的海浪声,还有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再次站稳时,脚下的地毯变成了吱呀作响的木地板。
壁炉里的火焰正舔舐着橡木柴,散发出的松香混着烟草味,和达尔文船舱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对面的扶手椅上,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鼻梁上的铜框眼镜比青林记忆中多了道裂痕,正用放大镜仔细看着摊开的手稿。
“你终于来了。”
老人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他面前的羊皮纸上,“自然选择”
四个字被红墨水圈了又圈,旁边画着棵枝繁叶茂的生命树,树梢上停着只衔着橄榄枝的鸽子。
“达尔文先生?”
青林的声音在发抖。
墙上的日历显示着1859年11月23日,明天就是《物种起源》出版的日子。
达尔文把放大镜递过来,镜片里映出青林震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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