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时空裂隙中的凝视
青林的作战靴深陷在山西高原的黄土里,深秋的寒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头盔护目镜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扶着一棵枯槁的酸枣树喘息,肺叶像是被塞进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手腕上的时空锚正发出持续的蜂鸣,淡红色的能量纹路在表盘上急促闪烁——这是强行突破时空壁垒时的能量过载反应。
青林在2097年的军事博物馆整理战国兵器谱,指尖刚触到一柄长平之战出土的青铜剑时,时空锚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冰冷的数据流如潮水般涌入大脑:坐标上党郡长平,时间公元前260年农历九月,能量锚点强制锁定。
当视网膜上的时空裂隙完全展开时,他已经坠入了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河谷。
河谷里的魂
丹河两岸的黄土坡上,密密麻麻的土坑正在被填平。
青林躲在断崖的灌木丛后,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河谷底部的景象:数以千计的秦兵正挥舞着锄头,将黑黢黢的土块铲进深坑,坑底隐约可见攒动的人头和伸出的手臂。
每当有手臂挣扎着举出坑外,就会有秦兵用戈矛狠狠砸下去,直到那只手臂无力地垂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腐味。
青林的手环自动分析着环境数据:方圆十里内的土壤重金属含量超标37倍,有机质中检测出大量人类蛋白质残留——后来他才知道,这是数十万人的鲜血浸透黄土的结果。
“快点填!
天黑前必须处理干净!”
一个穿黑色铠甲的秦军校尉骑着战马在土坑间穿梭,青铜剑的剑鞘敲击着马腹。
他的甲胄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渍,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泛着油光。
当他发现一个土坑的填土速度变慢时,立刻翻身下马,拔出剑砍掉了两个民夫的头颅,滚烫的血喷溅在他脸上,他却伸出舌头舔了舔,引得周围的秦兵一阵狂笑。
青林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从齿间弥漫开来——他咬破了嘴唇。
手环的生物监测仪显示心率已达185,肾上腺素浓度突破安全阈值。
他强迫自己平稳呼吸,目光扫过秦兵甲胄上的徽记,那是秦国锐士的“鹰扬”
标识,代表着这支军队中最精锐的作战单位。
这些来自关中平原的士兵,正把杀戮变成日常的劳作。
望远镜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犀牛皮铠甲,腰悬七尺长剑,站在最高的土坡上俯视着填坑的队伍。
他的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的姿态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青林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史料记载中的白起,正是这样形容:“形若文弱书生,性如豺狼虎豹”
。
枯井里的生机
夜幕降临时,秦兵的巡逻频率降低了。
青林从断崖上滑下来,作战服上的环境自适应涂层模拟出黄土的颜色,让他像一块移动的岩石。
但他知道这伪装并不保险——时空跃迁时的能量冲击烧毁了涂层的温控模块,在红外探测下会像篝火一样显眼。
他按照手环投射的全息地图穿行在沟壑间,地图上闪烁的绿点大多聚集在丹河上游的废弃村落。
这些绿点的信号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当他穿过一片茂密的酸枣林时,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坠进了一口枯井。
枯井里并不黑暗,月光透过井口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蜷缩在井底的十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赵国士兵的皮甲,只是甲胄早已破烂不堪,有的人还带着箭伤,伤口处爬满了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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