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她敢和姜婉盈斗的一开始,她便知道自己的底气在何处。
姜婉盈身后有姜氏,她的身后未必没有庾氏。
庾浚未必不知她心底下的这点盘算,他们俩是同一种人,身上的气质过于相似,这才会在一眼里便就瞧中了对方,或许在一开始时,谁也没看清这层隐在表面下的本质,可随着日常相伴、共商军务,隐在皮肉之下的东西总会一点一点浮露出来。
越是长伴这种隐秘的相似就会暴露的彻底,它像一种令人上瘾的秘药,让秦黍和庾浚的理智迷离终于耽于那幻象般的迷情里。
迷情越深,才惊觉越不能失去。
这种潜藏的恐慌终于被这一场毒杀案引了出来。
所以,庾浚才会这般暴怒!
第158章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任何时候都不该将自己主动地陷入险境之中。”
庾浚沉眸,眸光在昏暗的车厢中紧紧攫获住秦黍,“你打量着自己聪明,便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可河里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战场上战死的也是会领兵的,这世上的事不会都在你的股掌之中任你如何便是如何。”
“大牢里你都敢如此安之若素,这世上还有哪处地方你待得不安生?”
庾浚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也是萧真治下严酷,所以他手底下都是安分之人,不然叫那姜三将狱卒收买了,我看你还有没有命等着你的那些算盘一一落实。”
庾浚一声比一声严厉,直将秦黍那副直视的眉眼数落地低了下去。
她心知庾浚此话不假,也知他这一番严厉之下暗藏的担心,秦黍不是个不知好歹的,这事确是她考虑不周,她忘记了一力降十会这码事儿了,任是你胸中谋算万千,其实也抵不过刀剑无眼。
刀锋之下,任是谁都是要死的。
说起来这一次也是她自己托大了。
她寻思万千,唯独忘记了狗急了还跳墙这回事儿。
姜婉盈要真是脑子一抽想不开,拼尽了全力,秦黍这条命还未必保得住。
庾浚训罢只见小女娘眉眼低垂,原本瘦弱的身形,在灯影晦暗下更凭添一丝孱弱之态,牢狱不是那么好待的,半月有余秦黍那本就纤瘦的下巴愈发地脱了尖,一眼望过去倒是越发地楚楚可怜。
庾浚眸色转暗,沉声道:“过来。”
秦黍半抬着眼看他,庾浚的手既有征伐沙场时留下的风霜也有都城贵公子优渥生活留下来的痕迹,秦黍并没有迟疑,她伸手握住了它。
庾浚稍一用力,秦黍便落坐于他腿上,坚实的臂膀捁住秦黍细弱的腰身,温热的触感隔着衣衫让两个人的呼吸溶于一处,彼此交缠,这是小别后的温存。
心意相通的人是不需要言语作为桥梁,在那个温存的吻里,秦黍恍然间知道了自己在庾浚心里的位置,那么拿姜婉盈作为心意的试探也没了必要。
马车在泥泞的土路上继续颠簸,近日的风雨也好似在颠簸中散了一地。
马车披着夜色进了钦州大营,庾浚没有开口让秦黍回家,秦黍便跟着庾浚一起进了军帐。
近卫将热水备好,隔着一架大燕山河的屏风,庾浚脱衣沐浴。
秦黍在这头坐着,看着案几上累起的公务,心思却飘在空中,耳边响起哗啦啦水声,空气中的温度慢慢升高,秦黍伸手扇了扇风,面上的热意并没有褪去,反而越发地躁动起来,从面颊溢到了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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