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吴钩霜雪邗沟血渠 这运河通冥府
【一:邗沟异兆】
初夏的江淮地带,阳光虽然已经开始变得炽热,但空气中却总是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湿气。
邗沟工地上,泥泞不堪的道路能够没过士兵们的脚踝,仿佛大地都被这湿气浸透了一般。
士兵们手持木杵,一下又一下地夯击着地面,每一次木杵砸下去,都会溅起一团泥水,其中还夹杂着麦麸。
这些麦麸,是前几日运粮船翻沉后,散落在河道里的军粮。
如今,它们和着河泥,变成了一种黏糊糊的污渍,紧紧地附着在士兵们的甲胄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李信站在河堤上,远远地望着那绵延数里的工地。
工地上,号子声此起彼伏,木杵撞击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工匠们用吴语呵斥民夫的叫喊声也不时传来。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感到一阵嘈杂和喧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有士兵们的汗臭味,有泥土的腥味,还有河水的腥甜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味,让人闻起来有些不舒服,甚至会觉得胸口发闷。
“将军,按这进度,再有十日就能打通邗沟东段,到时候粮船能从泗水直抵楚地前线,再也不用绕陆路翻山了。”
赵佗策马过来,战袍下摆沾满泥点,他指着河道中央正在挖掘的士兵,“就是这几日挖得不顺,总遇到硬土层,已经折了三个弟兄的铲子。”
李信颔首,目光落在河道东侧的施工点。
那里围着一群士兵,似乎在争执什么,还有民夫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像是见了鬼。
他催马过去,刚到近前,就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不是河泥的腥气,而是腐朽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像是深埋地下多年的血渍被翻了出来。
“怎么回事?”
李信勒住马,沉声问道。
带头的伍长脸色发白,单膝跪地:“将军!
方才弟兄们挖硬土层,一铲子下去没挖动,反而溅起些黑褐色的东西,闻着像血!
还有……还有个弟兄的铲子被卡住,拔出来时,铲尖上挂着块骨头!”
李信翻身下马,走到坑边。
那坑有丈余深,坑底是青黑色的硬土,土面上散落着几块碎骨,颜色发黑,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残渣,像是未完全腐朽的血肉。
他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块碎骨,放在火把下细看——那是块人骨,指骨的形状还清晰可见,骨缝里嵌着的泥土带着黏稠的黑红色,凑近闻,血腥气更浓了。
“这不是普通的骨头。”
随行的老工匠吴伯凑过来,颤巍巍地摸了摸碎骨,“老奴挖了一辈子河渠,见过兽骨、见过古墓里的人骨,可没见过这么黑的!
这骨头像是被血泡过,埋在地下至少几十年了,不然腥气不会这么重。”
“几十年?”
赵佗皱眉,“邗沟这地方,前几年还是荒滩,怎么会有这么老的人骨?”
李信没说话,目光扫过坑底的硬土层。
硬土的表面不平整,像是有规律的凸起,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对伍长道:“再挖,小心点,别损坏下面的东西。”
士兵们不敢怠慢,换了新的铁铲,小心翼翼地挖掘硬土层。
随着铲子一次次落下,更多的碎骨被翻了出来,还有些残破的布片,颜色发黑,一碰就碎,布片上绣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楚地的织物样式。
挖了约莫半个时辰,硬土层被挖开一片,露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根本不是硬土层,而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尸骨!
【二:骨阵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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