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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水淹大梁项燕自刎 这头颅对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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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蕲南困兽——白虎旗折楚声哀】

始皇二十二年十月末,蕲南的芦苇荡被血染红了大半。

楚军的残部蜷缩在洼地中,折断的白虎旗斜插在泥里,旗面被箭洞穿了十几个窟窿,剩下的楚军士兵个个带伤,甲胄上的血痂结了又裂,手里的戈矛大多只剩半截,唯有项燕手里的残枪还泛着冷光

——

那是他父亲项燕(此处为艺术化处理,实为先祖项梁之父,统一称谓项燕)传下来的铁枪,枪头缺了一块,是去年与李信交战时被秦剑斩断的。

“将军!

秦军又在缩小包围圈了!”

一名校尉踉跄着跑来,胸口插着半截弩箭,血顺着箭杆往下滴,“王贲的轻骑已经到了东边的渡口,我们……

我们退无可退了!”

项燕没有回头,目光望着西北方向的咸阳。

那里是大秦的都城,是他毕生要抗衡的地方。

三个月前,他还带着五万楚军在淮水布防,昌平君承诺的援兵迟迟不到,反而传来陈城被秦军攻破的消息;一个月前,王翦的六十万大军分三路合围,楚军粮道被断,只能一路退守到这蕲南的芦苇荡,如今连饮水都要靠芦苇根过滤泥水。

“还有多少弟兄?”

项燕的声音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

“不足三千了……”

校尉的声音带着哭腔,“伤员占了一半,能战的只有一千出头。”

项燕缓缓举起残枪,枪头对着夕阳,铁锈在余晖里泛着暗红色。

他想起年轻时在楚宫受训,太傅教他读《国殇》:“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像先祖一样,战死在抗秦的疆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绝境

——

没有援军,没有粮草,连身后的楚国都快要保不住了。

“把所有能战的弟兄叫到我身边来。”

项燕转身,目光扫过洼地中的残兵,“我有话要说。”

士兵们互相搀扶着聚拢过来,个个面带疲惫,却没人后退。

他们都是项燕一手带出来的老兵,从郢都到淮水,从陈城到蕲南,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早就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项燕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坡上,残枪拄在地上,声音传遍整个洼地:“弟兄们,秦军合围,我们退无可退了。

但我们是楚国人,是项氏的兵,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牌,上面刻着项氏的族徽

——

一只昂首的白虎:“这是我项氏的族徽,今日我把它传给你们,若是有人能活着出去,记住

——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青铜牌被传给最年轻的一名士兵,那士兵含泪接过,紧紧攥在手里。

项燕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我项燕一生抗秦,没能守住楚国,是我无能。

但我死后,你们要活下去,等着昌平君的援兵,等着楚地的义士,总有一天,要把秦军赶出楚国!”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马蹄声,王贲的轻骑已经到了芦苇荡边缘,玄色的秦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喊杀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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