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晨曦驱雾
蚀梦的阴霾是浸了冰水的棉絮,裹得帝都透不过气。
沈静姝布下的监测网像张开的银丝网,却拦不住那些比尘埃更细的污染孢子——它们顺着窗缝钻进宫闱,沿着街巷漫过门槛,连灵台镜的光晕都被染得发灰。
星政院赶制的净化符在铜炉里烧得噼啪响,可每份奏报上的红圈依旧密密麻麻,像蔓延的霉斑。
不过五日,东市的星纹纸鸢已落满尘埃。
学堂的木窗虚掩着,里面的蒲团空了大半,只剩几个孩童趴在案上昏睡,嘴角挂着含糊的呓语,指尖无意识地画着“星星坠泥”
的图样。
药铺前排队的人绕了三圈,郎中们握着脉枕的手都在抖——那些嗜睡者的脉象平稳如常人,却像蒙了层雾,探不到底。
恐慌不再是闹市中的尖叫,是深夜里压抑的啜泣,是街市上骤然稀疏的脚步声,是朝臣们奏对时不敢抬眼的怯懦。
乾元殿的铜鹤灯彻夜亮着,烛泪堆成小山,映得沈静姝鬓角的白发愈发清晰。
她握着奏报的手指泛白,指节处因星元紊乱泛起淡淡的灰纹——寂灭烙印又在躁动,每一次决断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既要压下体内的虚无诱惑,又要顶住宫外的滔天压力。
“陛下,南郡奏报,三岁以下孩童染症者已逾百数。”
女官轻手轻脚递上折页,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的星髓露,那是陛下每日滋养经脉的必需品,如今只剩小半瓶。
沈静姝的目光越过奏报,落在寝殿中央的床榻上。
沈曦依旧沉睡着,星纹锦缎被面随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周身的星辉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结界。
沈静姝试过无数方法:用晨露调和星髓露,蘸着指尖轻触女儿眉心;将自己的星元凝练成丝,顺着她的指尖往里探——可那丝星元刚触到曦儿的经脉,就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弹回,震得她经脉发麻。
昨夜她甚至冒险引动寂灭烙印,灰纹爬上女儿手腕的瞬间,曦儿眉心的暗金纹路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倒让沈静姝咳了半宿血。
“难道真要等这雾漫过所有摇篮……”
她坐在床沿,指尖抚过女儿温热的脸颊,那里还带着奶香,与她掌心的冰凉形成刺目的对比。
窗外的更漏敲了三下,铜壶滴漏的声响像砸在心上,“曦儿,母亲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指尖忽然感到一丝微颤。
沈静姝猛地抬头,只见曦儿眉心的暗金纹路正以极缓的速度闪烁,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韧劲儿。
那光芒顺着纹路的轨迹流转,在她小巧的下巴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天未亮时,沈静姝被一阵奇异的嗡鸣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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