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夜探宫闱
腊月廿八,像块浸了冰的铁,沉沉砸在永宁侯府的檐角。
这日的寂静带着锈味。
往常卯时便该响起的竹扫帚扫雪声,今日弱得像蚊子哼,仆妇们捧着铜盆走过穿堂,连水晃出盆沿的声响都要慌忙捂住。
铅灰色的天压得极低,风刮过西跨院的白幡,卷着碎雪沫子撞在朱红廊柱上,发出指甲刮木头似的锐响。
沈静姝在听雪堂枯坐了整日。
云母纸窗映着腊梅的影子,她握着狼毫在宣纸上写
“平安”
二字,笔尖却总在
“安”
字的宝盖头处顿出墨团。
春雨端来的冰糖炖雪燕,瓷勺碰着碗沿的轻响都让她指尖一颤
——
胸腔里的那颗心,从清晨睁眼时就擂着鼓,到暮色浸窗时,已然成了战前的急鼓点。
晚膳的银箸几乎没动。
翡翠羹凝了油花,酱鸭腿泛着冷光,她只勉强喝了口热汤,舌尖触到盐粒时竟觉出苦味。
撤膳时她支开春雨,指尖在门框上的暗纹处按了按
——
那是萧煜留的暗号,确认听雪堂周遭已清了暗哨。
亥时的梆子敲过,她吹熄了外间的烛火,只留内室一盏豆大的油灯。
素色绫罗裙沾着炉灰,她却顾不上拍,坐在床沿时,靴底沾的雪粒化了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窗外的风声忽高忽低,混着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子时初刻的梆子余韵还挂在檐角,后窗传来三声轻响。
不是枯枝断裂,是指尖叩击窗棂的脆响,裹着雪粒,细得像针。
沈静姝霍然起身,插销被指尖攥得发烫,拉开时竟带出轻微的
“吱呀”
——
她慌忙按住窗框,冷风立刻钻进来,刮得睫毛上沾了雪粉。
窗外立着个深灰劲装的人影,黑巾蒙脸,只露双眼,瞳孔亮得像浸了寒星,见她看来,指尖往西北方向点了点。
她咬住下唇,翻窗时裙裾扫过窗台的积雪,落地时几乎没声。
灰衣人已掠出数步,玄色软靴踩在未化的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像猫爪挠过。
沈静姝紧跟其后,袖中的黑玉蝉蜕硌着掌心旧疤,十二岁那年的月牙形伤口,此刻正随着脚步突突地疼。
侯府西北角的院墙爬满枯藤,灰衣人在墙根处屈膝,指尖按在第三块砖缝里,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墙砖向内凹进,露出个仅容一人匍匐的洞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