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行衣暗影生
雀儿带来的消息,恰似一把利刃,直直插入沈静姝那已然紧绷如弦的心间,令她本就翻涌不息的情绪,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小禾手中死死攥着的粗布条,井台边那突兀而显眼的男人靴印,还有张嬷嬷急于掩盖真相的慌张行径……
桩桩件件,无一不指向那个令人胆寒的、血腥冰冷的事实
——
这绝非一场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的残忍谋杀!
这不再是侯府后院中那些妇人之间,为了些许私利而进行的勾心斗角、暗自算计,而是一场真真切切、毫无掩饰的血腥灭口。
人命,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仿若蝼蚁般轻贱。
恐惧,在这一刻,被一股更为炽热、更为浓烈的愤怒与决绝所彻底吞噬。
对方已然肆无忌惮地亮出了獠牙,沾染了无辜之人的鲜血。
若她此刻仍选择继续蜷缩在这所谓的
“静心苑”
中,佯装病弱,安于
“静养”
,那么,下一个被无情地投入那冰冷黑暗井底的,极有可能便是她自己,又或是她身边最为亲近、忠心耿耿的春雨和秋纹。
时不我待,她绝不能再坐以待毙!
必须赶在对方察觉她已从母亲遗物中洞悉秘密之前,快人一步,抢占先机!
那本地图,还有地图上被朱砂醒目圈出的
“榆钱旧邸”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已然成为她唯一能够捕捉到的、模糊的光亮。
那光亮,或许是引领她走向生机的希望之路,又或许是将她拖入更深渊的夺命陷阱。
但无论如何,她都已没有退路,必须亲赴险境,去一探究竟,确认那里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然而,侯府的庭院深深,仿若一片难以逾越的浩瀚海洋,加之夜晚门禁森严,守卫重重。
她,一个被众人视为
“病弱体虚”
的侯府主母,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到不惊动任何人,仿若一缕无形的清风,悄无声息地穿越这层层阻碍,离开这看似奢华,实则如牢笼般的府邸,前往隔街那神秘莫测的
“旧邸”
呢?
沈静姝的目光,再次缓缓聚焦在针线筐中那把静静躺着的银剪刀上。
剪刀寒光闪烁,冰冷刺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冒险与未知。
刹那间,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却又透着决然勇气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春雨,”
沈静姝开口说道,高烧初退的虚弱,以及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让她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定与冷静,“去把我那件最旧、颜色最深的灰鼠皮里衬的斗篷找出来。
还有,前年庄子上送来的、压在箱底的那匹厚实耐磨的靛蓝色粗棉布,一并取来。”
春雨闻言,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满是疑惑,完全猜不透夫人要这些东西究竟有何用处。
但多年来对沈静姝的忠诚与顺从,让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依言行动,迅速将东西找了出来。
那件斗篷,是多年前缝制的,面料普通平常,颜色是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褐色,里衬是灰鼠皮,虽能保暖,却稍显厚重笨拙。
而那匹粗棉布,质地更是粗糙,原本是打算用来给府中的下人制作秋冬裤褂的料子。
沈静姝让春雨将粗布平整地铺在桌上,随后,她伸出手,稳稳地拿起那把银剪刀。
“夫人,您这是……”
春雨看着她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忍不住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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