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雪夜奔亡绝处逢生
山风卷着雪粒撞过来,像无数针尖扎在脸上,耳廓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只有指缝里的雪沫化了又冻,把指甲缝蚀得发疼。
沈静姝刚钻出山壁裂缝,粉雪就顺着破棉衣的口子往里钻,后背的油布包硌着脊椎,硬邦邦的令牌边缘嵌进皮肉
——
这是母亲用性命换的重量,容不得半分迟疑。
她猫着腰扎进密林,枯枝刮得脸颊生疼,也不及回头看一眼落梅庵的方向。
那座庵堂的黑影已缩成风雪里的墨点,可张嬷嬷
“烧了这破庵”
的尖叫像附骨之疽,在耳边嗡嗡作响。
沈静姝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积雪没至小腿肚,每拔一次腿都要牵动冻僵的肌肉,疼得牙床发酸。
肺部吸进的全是冰碴,咳起来带着铁锈味,可她不敢慢
——
张嬷嬷手里有太夫人的令牌,定能调遣山下的护院,说不定此刻已在各条岔路布下了哨卡。
黑暗把山林揉成一团混沌,只有松枝上的积雪偶尔坠落,发出
“簌簌”
的轻响。
沈静姝摔在雪堆里,冰凉的雪沫灌进喉咙,她摸出怀中的青鸾簪,点翠翅羽上的霜花在微光中发颤,突然想起母亲杂记里写的
“西山雪夜,猎道沿溪而走”
。
可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声,连水流结冰的脆响都听不见。
棉衣早已被雪水浸透,贴在身上硬得像铁甲,膝盖处的伤口渗出血来,又冻成暗红的冰壳,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
意识开始飘远,眼前总晃过母亲临终前的模样:枯瘦的手攥着她的腕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只说得出
“青鸾、梅踪”
四个字。
沈静姝狠狠咬了咬舌尖,铁锈味让她清醒了些
——
后背的油布包里,火漆信还带着樟香,账册的宣州贡宣该还带着松烟墨的暖意,这些都是阮家满门的冤屈,她倒不得。
就在双腿软得要跪下时,雪雾里浮着一点昏黄。
是灯火!
那光亮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像濒死的萤火。
沈静姝踉跄着奔过去,雪地里的碎石硌得膝盖生疼,直到近了才看清,那是间倚着山岩的猎屋,松木窗框裂着缝,糊纸碎得像蛛网,灯火就是从那缝里漏出来的。
她躲在一丛枯榛子树后,指尖攥紧了袖中的匕首
——
这地方太偏,若不是接应点,便是张嬷嬷设下的陷阱。
屋门
“吱呀”
一声响,寒气裹着个人影探出来。
老者穿件老羊皮袄,毛领上结着白霜,手里提的防风马灯蒙着层灰,火光昏昏沉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