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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夜遁侯府梅踪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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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落定的瞬间,袖中青鸾簪的银尖突然硌了掌心一下。

沈静姝望着窗纸上斜斜的梅枝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簪尾的刻痕

——

距落梅庵之约,只剩两夜一日,每寸光阴都像浸了雪的棉线,沉甸甸坠在心上。

大脑里的机括飞速转动。

正门的铜狮旁总有四个护卫轮值,侧门的婆子认得府里所有绣鞋纹样,后角门昨夜刚出过事,此刻定是铁桶般严密。

唯有后园那口废井,自孙氏坠井后便成了忌讳之地,巡逻的人路过时总绕着走

——

而井台东侧三丈外,那段爬满枯藤的矮墙,去年秋雨冲垮了半尺砖基,正是唯一的缺口。

更深的难题藏在府外。

宵禁后的街道每两刻便有巡城兵丁过岗,京西阮家祖坟埋在妙高峰下的古松间,要穿过三道城门,绕过两处盘查点。

她指尖在案上画着路线,指甲抠进木纹里,竟带出些细木屑

——

这双手从前只拈针绣梅,如今却要握着刀刃般的命运。

白日的静心苑依旧死寂。

张嬷嬷派来的粗使婆子端着药碗进来时,沈静姝正歪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鬓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汤药是深褐色的,浮着层苦艾沫子,她仰头一饮而尽,待婆子的脚步声消失在月洞门外,立刻踉跄着扑到妆台前。

银簪狠狠抵在舌根,胃里一阵翻涌,大半汤药都吐进了铜盆,溅起的水花沾在帕子上,晕出暗黄的渍痕。

她不敢耽搁。

暖阁西墙的佛龛后有个浅洞,是母亲当年藏胭脂的地方,积着薄薄一层灰。

沈静姝将账册密信的原件用三层油布裹紧,塞进洞深处,再用旧棉絮堵实

——

这是她留在侯府的最后退路。

誊抄件折成细条塞进贴肉的绢袋,与那枚

“阮”

字铜钥匙相触,冰凉的金属隔着布料传来,像母亲的指尖在轻轻叩她的心。

暮色浸进窗棂时,风雪果然小了些,却冷得更刺骨。

沈静姝换上早已备好的夜行衣,灰布巾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后看了眼这囚禁她半年的屋子,烛泪在案上积成小小的丘,像凝固的泪。

她抬手吹灭烛火,门轴在袖中垫着的绸布下轻响,几乎融进风声里。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三遍,后园的雪地里只剩她踩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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