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暗流
暮春的建康,秦淮河畔的垂柳已是一片翠绿,暖风中飘散着杨花,落在乌篷船头,落在青石巷陌,也落在乌衣巷口那辆缓缓驶来的牛车上。
车帘掀开,先探出的是一柄紫竹杖,随后王羲之从容下车。
他虽已致仕,只一袭月白长衫,外罩鹤氅,虽已年过四旬,眉宇间依旧可见当年的风流动人。
“逸少来了。”
谢安早在府门前相迎,见他这身打扮,不由莞尔,“今日倒像是要去兰亭续饮。”
王羲之拄杖上前,与谢安并肩往府内走去,闻言朗声笑道:“安石莫笑。
建康城内人心惶惶,我倒觉得,越是这般时候,越该有几分兰亭时的从容。”
二人穿过回廊,来到临水的亭阁。
早有仆役备好茶具,炭火正红,茶香袅袅。
“听说桓元子临行前,在太极殿好大的威风?”
王羲之拂袖落座,目光扫过谢安。
谢安执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桓公若不如此,如何镇得住满朝文武?”
王羲之接过茶盏,却不急着饮,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盏壁:“话虽如此,可我听说昨日朝会后,会稽王府连夜召集幕僚,足足议到三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提议,该让会稽王出面,总揽朝政。”
谢安举盏轻啜,雾气朦胧了他的眉眼:“会稽王若真有此心,倒也是社稷之福。
只是……”
他放下茶盏,目光清明,“如今最要紧的,不在朝堂,而在江北。”
这话一出,亭阁内静了片刻。
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更衬得此间寂静。
王羲之轻叹一声:“安石可知,昨日我路过朱雀航,见不少北来的商船都在加紧卸货,说是要空船南下。
连这些行商都嗅到风声了。”
“商贾之流,最是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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