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缟素
陆昶“伤重不治”
的消息,如同一声丧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刻意而迅速地敲响了。
首先察觉异样的是郡衙门口轮值的守军。
原本肃立的亲兵,忽然被一队臂缠黑布、面色沉痛的北府兵替换。
紧接着,几名胥吏抱着大捆惨白的麻布和素绢,脚步匆匆地进入衙内,不多时,两盏硕大的白灯笼便被高高挂上了府衙大门,在凄冷的晨风中无力摇曳。
天色微明,当第一批胆战心惊的胥吏和闻讯而来的百姓聚集在衙门外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朱漆大门紧闭,白幡垂落,灯笼散发出惨淡的光,一股无形的悲恸和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有消息灵通者,已经将“陆太守昨夜呕血不止,三更时分薨了”
的噩耗,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传播开来。
恐慌,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大。
“陆青天…真的没了?”
“不可能!
前几日还好好的…”
“听说中的是剧毒,邓家下的黑手!”
“没了陆太守,这垦荒令还作数吗?咱们刚领的种子…”
“邓家会不会秋后算账?”
窃窃私语最终汇成了压抑的哭声和绝望的叹息。
许多受过陆昶恩惠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刚刚看到生机的垦民,忍不住当场嚎啕大哭。
郯县城内,原本因剿匪胜利和垦荒令带来的一丝生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死讯”
冲刷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茫和恐惧。
郡衙内,灵堂仓促设起。
一口厚重的柏木棺椁停在正堂中央,前面摆着香案祭品,烟气缭绕。
谢玄一身缟素,跪在棺前,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悲愤和戾气,对任何前来劝慰或打探的僚属都怒目而视,甚至几次咆哮着要点齐兵马,踏平邓府为陆昶报仇,被韩雍带着州兵“强行”
拦下。
韩雍同样面色沉重,但表现得更“克制”
和“务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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